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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句,“你不怕嗎?”
“怕什么?”方睿軒一頭霧水,問完后他才反應過來,柳生說的應該是克親之事吧。
“不怕,我父母妻兒皆以去世,和你一樣無親無故,都是命硬之人。老天爺讓我來到這里,不正說明了咱們是天生一對。”方睿軒嘴賤的調戲了一下柳生,他說的也是事實,異世之魂,無親無故,了無牽掛。
方睿軒前生是個程序員,天天不是在公司寫程序,就是宅在家中寫程序,在編寫程序中猝死,連遺囑都來不及安排,一睜眼就來到了這個未知的年代。臨死前戀愛都沒有談過。他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生還是女生,一直覺得以后會找一個女孩子一起生活,但是看著眼前這個小孩,覺得以后和男孩子一起生活也不錯,至少生活中不缺少樂趣。
死都死過一次了,男孩女孩子,還有什么看不開的。
這個世界沒有電腦,沒有手機,他想宅都宅得心慌,改天身體養(yǎng)好了找個體面點的活兒能養(yǎng)活自己和這小孩兒就行了。
說了這些話,方睿軒又困了。屋內(nèi)只有一張床,柳生昨天是打的地鋪。方睿軒讓他躺在他的旁邊,攬著人當抱枕,沉沉睡去。
既然定親了,先占些便宜,應該可以吧?方睿軒不確定的想。
柳生身體僵硬的睡了一晚。幸好兩個人是兩個被窩,不然他的手腳都不知道往那里放了。
“再給我拿兩個大骨頭”買了三斤肥肉,兩斤瘦肉的柳生對張屠戶的夫郎道,他還記得昨天大夫說過的要給方睿軒好生補補身子,大骨頭湯最是養(yǎng)人。
“好嘍,生哥兒,平時見你很少來買肉,這次買這么多,是給舉人老爺補身子吧。”張夫郎一邊給柳生稱肉一邊打聽道。柳樹村人對這個要娶柳生在柳家村落戶的舉人老爺十分好奇。
幾個童生心癢癢地想上門拜訪方睿軒,好不容易遇到個有功名在身的舉人都想請求對方指點一二,只是方睿軒臥病在床不好打擾,再者貿(mào)然上門若是對方不歡迎豈不冒昧。
方睿軒到來之前,柳家村最高的功名就是童生,因此幾位童生在村中備受尊重,又都是個好面子的,不愿輕易前去拜見。
不管那些讀書人如何愁腸百結,柳生對張屠戶夫郎笑了笑并不言語。張夫郎平時為人不錯,也不曾欺負過他,不過兩人沒什么交往。這些事情沒有必要告訴他知道。
“呸,不過剛和舉人老爺訂了婚就拽得跟什么似的,等以后被拋棄了,有他受得。”柳大柱家的對著柳生離開的背影吐了口口水,憤恨的說道。她昨天回去,被柳大柱教訓了一頓,柳大柱還讓他以后對柳生客氣尊敬一些。
柳大柱媳婦兒平時欺負慣了了柳生,一個一向不如自己的人突然爬到自己頭上,強勢慣了的他如何忍受得了。
幾個來買肉的也跟著起哄道,“他買肉的錢一定是舉人老爺給的吧,真是好本事呀,才一個晚上,就從舉人老爺哪兒拿來弄來這么多錢。”
四周的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好像一切盡在不言中。
柳生不理會后面那群人的鄙夷嘲笑,這些年這些事情他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原先怕被人惦記,他只敢在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買個一二兩的小塊肉嘗嘗鮮。現(xiàn)在有了依靠,日后也許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不再那么謹小慎微的活著。
若不是他娘臨終前要他好好活著,要他給家里傳宗接代,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個人堅持活到現(xiàn)在。
如果自己好好伺候那個人,他以后會愿意讓一個孩子姓柳嗎?
柳生覺得他可能有些貪心了。罷了,船到墻頭自然直,拋去那些雜念,他開始給方睿軒做飯。
方睿軒是被濃郁的肉香味勾醒的,想到平時不敢吃不敢喝的小孩子變著法子的給他養(yǎng)身體,心里就一陣柔軟。
他的身體養(yǎng)了兩天已經(jīng)有了氣色,剩下來只能慢慢調養(yǎng)。
原主的記憶已經(jīng)消化完了,這人和他一樣同名同姓,只是經(jīng)歷凄慘了許多。消化時最讓他頭疼最折磨人的那些不是凄慘的事情,書籍經(jīng)義的消化耗費了他的絕大部分精力。詩詞歌賦四書五經(jīng)文章傳記應有盡有,讓他這個有些國學底子的人都嘆為觀止。
真是個癡人,讓他白撿了一條命。
既然死過一次,又活過來了,不管這是什么地方,他還是先好好活著才是。
從原主的記憶中他著實感受了一番古人上學的執(zhí)著刻苦。從五歲開始就一直不停的背背背,寫寫寫。原主的腦”袋里倒背如流的就不下上百本。他改日一定要買些紙張默寫下來省得日后記憶出現(xiàn)混亂這些珍貴的書籍就這么遺失了。畢竟這不是現(xiàn)代,只要花錢什么書都能買到。現(xiàn)在的書籍很多都是一些家族和書香世家的私藏,不輕易流落到外。
原主家有萬卷藏書,在逃難時未能帶出來,心中十分嘆恨惋惜,方睿軒決定日后有機會的話一定要盡可能的收集書籍,尋找方家族人,將書籍傳給方家的后人,償還一二占了原主身體的因果。
原主走仕途光宗耀祖的雄心清晰的盤踞在他心中,只是這件事他要多加考慮才能做出決定,要他吐槽圍觀可以要他弄權他自認為他的腦子是玩不轉那些的,真要去做官,八成會被那些人精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要方睿軒覺得,原主其實不適合官場,學問做得好,人也通透,只是感情用事太過容易被外事外物影響。這般搖擺不定,是為官的大忌 。
“睿軒,吃飯了。”方睿軒扶著柳生的手下床吃飯。生計問題還沒有解決,先搞好了經(jīng)濟基礎,再來思考上層建筑這問題吧,他總不能靠著柳生養(yǎng)活。
雖說現(xiàn)代也有吃軟飯的男人,但他要真敢這么做,他爺爺就是死了也要穿越過來打死他,帶著他一起死。
他在原主的內(nèi)衣中找到了縫入其中的三百兩銀子和幾兩的碎銀,還有一些證明籍貫身份的文書,正好方便了去官府落戶籍。
這些資產(chǎn)比起原主家中富豪自然不值一提,對普通人家算是一筆資產(chǎn),一輩子小福過活還是可以的。原主若不是已存死志,怎么會這般輕易丟了性命。
沒有了根,失去了所有,所以命也不想要了。
這個地方的良田八兩一畝,一般的田地也要五兩銀子。舉人名下有五十畝田地不用交稅,不過這些銀子不能光拿來買田。要蓋房子,置辦產(chǎn)業(yè),還要娶媳婦,留出一部分做家用,過些日子也得帶小媳婦去醫(yī)館檢查身體,請大夫開些滋補的藥。從柳生的話中,知道他這些年過得不好,身體上想必有許多隱患。
方睿軒有些郁卒了,這錢看著多,可是真不經(jīng)花。精打細算也不夠用,他是個讀書人,經(jīng)商是不能的了,給人打工,這地方大概也沒人敢請。當下能做的,著實不多。
“你怎么了?”看著舉人老爺愁眉苦臉的樣子,柳生忍不住問道。
“我在想咱們以后的生計怎么辦,置辦些田地,再買個小鋪子放在你名下,是收租好還是請幾個伙計做個小生意。”方睿軒抓著柳生的手道。
柳生習慣了方睿軒私下兩人的時候各種不著調,面對村長一秒鐘正襟危坐,本來還不在意,但是聽到方睿軒說要買鋪子放在他的名下的時候,慌了神。
“這怎么行,你花錢買的鋪子,自然是放在你的名下的。”
柳生這般急切的推拒鋪子,讓方睿軒心里一陣高興。這小孩兒的脾性真是不錯,很和他的胃口。“我有功名在身,不宜做生意,鋪子放在你名下咱們做個小買賣貼補家用,若是你拿得不安心,以后傳給咱們孩子就是了。”
柳生一聽他提孩子的事情,臉羞得比猴屁股還要紅,掙脫方睿軒抓得他的手,躲得遠遠的。
方睿軒:……。
柳生家十分簡陋,一間正屋一間廚房,處于村子中央,和村長家隔著不遠,正是因此那些無賴才不敢明目張膽來找柳生家找他的麻煩,柳生才能躲過這兩年的騷擾。這樣的房子兩個人住是夠了,只是以后生了孩子就住不開了,蓋房子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才好。況且他那個年代,沒車沒房的,那里有女孩肯嫁。柳生還貼了他一處房子。
陋室雖簡,可堪遮風避雨。
第3章 落戶
方睿軒將養(yǎng)了十幾天,身體逐漸恢復后,帶著柳生去找村長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