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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千不好萬不好好歹還是個自由身，因此柳生對于家中的下人都多了幾分尊重與寬容。

“夫郎，你就會欺負(fù)我?！碧覂憾辶硕迥_道，撅著嘴道，“我不理你了?！敝骷覍捄?，桃兒偶爾也敢使一些小性子。

“我這不是先給你和杏兒提個醒，省得以后錯點(diǎn)了鴛鴦譜，誤了你們一輩子。”

第25章 逛街

年貨的事情孔管家已經(jīng)早早帶著谷穗谷粒置辦好了。

方記鹵肉鋪近來生意進(jìn)賬不錯，決定開門到大年三十那天?？坠芗颐刻煸诜郊掖笳涂h城的小鋪子之間來往，干勁兒十足。

方睿軒允諾鋪子生意的半成給他，鋪子掙得越多，他分到的錢就越多。

同時方睿軒也答應(yīng)了他在他干滿五年后可以自贖自身，他做夢都希望這輩子能有個自由身，即使不給錢也是愿意的。

孔管家今年三十二歲，小的時候被拐賣到大戶人家為奴，那時候他已經(jīng)隱約記事了，知道自己是個良家子，不是別人的奴才，反抗的結(jié)果是一頓毒打和餓了好幾天的肚子。他慢慢就學(xué)聰明了，不再給人表露自己的想法。十四歲時因為機(jī)靈有眼色得了貴人的青眼，被當(dāng)做掌柜的培養(yǎng)了起來。

初時他覺得自己十分幸運(yùn)，認(rèn)為改變自己命運(yùn)的時候來了，不管教習(xí)老掌柜的如何刁難他每天都卯足了勁兒觀察老掌柜偷偷的學(xué)習(xí)各種技巧。

等他終于當(dāng)了掌柜存夠了錢并且為貴人兢兢業(yè)業(yè)做了十年的活兒想要為妻女和自己贖身的時候，卻沒能得償所愿。

那時嶺南民亂剛結(jié)束不久，貴人和那邊的叛軍有染被查了出來，全家砍了頭。他們這些下人，有充作官奴的，沒入娼籍的，還有被私下買賣的，流落到了各種地方。他因為各種原因，兩年間被賣到了白水縣。

只是可憐他妻兒女兒有幾分姿色，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里，是死還是活。

孔管家是想早點(diǎn)恢復(fù)自由身，去尋找妻女的。那是他這輩子唯二的兩個親人了，即使被人欺辱了又怎么樣，他一樣會護(hù)著她們。而且她妻子本身就是貴人的通房，是他親自求取來的，嫁給他的時候已經(jīng)不是完璧之身，他怎么樣都不會嫌棄她的。

或許他可以不要那些錢財，一輩子給方家做掌柜，請方睿軒幫他一幫。

孔管家前些天他無意中聽到方睿軒請沈大海來往經(jīng)商的商隊幫忙找一個叫忠伯的人，沈大海這樣的商人接觸得上到王孫貴族下到三教九流的，找人的能力肯定比他這小掌柜的強(qiáng)。

“老爺，夫郎，縣城到了下車吧?！笨坠芗覍χ＼囍械姆蚍蚨说?。

難得清閑，方睿軒打算帶柳生逛一逛縣城。除了成親前那幾次，方睿軒還沒有帶柳生出過門。

他雖然是個宅男，但真的要他整天待在家里，那也是會膩味的。而且柳生過年才十八歲，在現(xiàn)代還是愛玩愛鬧的年紀(jì)。方睿軒喜歡他的懂事，更想寵一寵他。

方睿軒下了車后，帶著柳生谷穗逛縣城，孔管家與谷粒去照看鹵肉鋪子的生意。

三天后就要過年了，街頭比往日繁華熱鬧了幾分，好像蟄伏了整整三季，要在冬天盡情綻放一樣。

到處都是各色小吃，野味，山貨攤子，空氣中傳來的各種食物的香味勾引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白水縣比較靠近江南一帶，是南北商人貿(mào)易往來歇腳的駐點(diǎn)之一，每日都有一些商人旅人學(xué)子逗留。

方睿軒帶著柳生往人多的地方走去，過年還是熱鬧點(diǎn)好。

南大街有一對兄妹在賣藝，大刀鞭子耍得十分英武。

高掛著胡半仙招牌的一個小攤子上，算命的忽悠走了一個又一個的人，生意卻還是十分的興隆。大過年的，很多小縣民都愿意花錢買個吉祥話，。

方睿軒偶爾瞥見了一個豬肉攤子上正在出售香腸，愣了一愣，又很快回過神來。他知道香腸的歷史十分悠久，沒有想到竟然能親自碰上一回。

他記得香腸的做法似乎是將肉絞碎腌制了灌入到豬或羊的腸衣中。

身材魁梧的屠戶揮著殺豬刀給人割肉剁骨頭，身上圍著的圍裙沾滿了臟黑的油漬。一旁一個哥兒忙著給人過程收錢。兩個人應(yīng)該是夫夫，他們總會在不忙的間隙去看對方一眼，有時候兩個人會相識一笑，愛意在其中流動。

“老板，你們這生意真好，這些大腸怎么賣?！狈筋＼幚鷣淼饺鈹傋忧爸噶酥改切┫隳c。賣相挺不錯，可見做的人有多用心了。

“這些是新吃食，得花費(fèi)不少功夫才能做出來，要貴一些?！闭椭^收錢數(shù)銅板的哥兒道。

“多少一根?！狈筋＼庪S意問道。

“五文錢，你要是多買，買十根兒給你便宜兩文?！蓖婪蚪舆^話頭熱情地道。這香腸的用料，本就不值幾個錢，他夫郎非說這是新吃法要賣這么貴。一上午無人問津，好不容易來了個冤大頭，可不得抓緊機(jī)會。

豬肉過年漲了價也才十八文一斤，那么一根兒細(xì)長的香腸恐怕連二兩肉都沒有，而且方睿軒莫名的覺得這些香腸就是用這頭豬的下腳料做的。

不過方睿軒懶得計較這些，柳生不懂行情，看著這精致可愛的食物，相信了那對夫夫的話。

“給我來三十根吧，你再送我兩根。”

“好嘞。”屠戶利索地給方睿軒數(shù)香腸，柳生掏出荷包付錢。荷包上繡了一個池塘，一只青竹，是杏兒前些天給他做的。

“夫君，這是什么吃的，怎么那么貴?！绷闷鎲柕?，他見方睿軒對這些東西這么感興趣，也想了解一下。

“這個嘛，”方睿軒拉長了聲音道，“叫香腸，將肉剁碎了腌制過后……。”

正在給方睿軒往籃子里裝香腸

的屠夫，和一直關(guān)注著他們這邊的哥兒聽到這話，都驚了一下，停了手下的活兒，直直超方睿軒望去。

這是遇到知根知底了。

方睿軒見成功地嚇到了那兩人，嘴角揚(yáng)了揚(yáng)，見好就收，欺負(fù)人欺負(fù)到這個程度就行了。

屠夫夫夫二人見方睿軒沒有鬧事的意思，安了心。既然五文錢一根賣了出去，自是不能減價的，否則眾目睽睽下這口碑信譽(yù)就壞了。

價錢是他們定的，方睿軒知道實情沒有反對，自愿交易，童叟無欺的，他們還是占著理的。

方睿軒沒有計較那些錢財，卻是因為想起了他和爺爺一起偷吃香腸啃豬蹄的情形。他爺爺上了年紀(jì)后，血脂有些高，平時要控制飲食，每次老媽做了一大堆的肉，爺爺只能吃幾口，這比不吃還饞人。

他經(jīng)常偷偷幫著他爺爺留食物，而這最好藏起來的就是香腸了。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方睿軒有些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