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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開冰箱的動作一頓,有些意外地回頭看她。
莊春雨卻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說辭,眨眨眼:“之前不是說,買了酒嗎?你后天就走了,沒人喝的話也帶不走。”
蘇緲還說,期待過和她坐在這間房里,一邊敘舊一邊小酌。
那么何不將期待變為現實。
事實上, 莊春雨知道自己是個紙老虎。
所以今晚,她需要喝點酒讓自己不那么清醒, 不那么理智, 做一個單純被欲-望支配的人。
蘇緲看破不說破。
瑩潤的指尖在瓶身停頓兩秒,她想了想,將剩下的全部拿出來:“那我也一起喝點好了。”
知道莊春雨要說什么, 蘇緲抱著懷里那堆酒,起身, 眼睛在笑:“病已經沒大礙了,咳嗽是因為嗆風, 喉嚨發癢。”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當初定這個房間的時候,一眼看中配置的單獨小陽臺, 它正對著后院一個小角落,很安靜,沒什么遮擋,晚上可以看月亮,白天可以曬太陽,面積剛合適。
小酌的地點,就定在了這。
蘇緲拿起兩個空杯,走進衛生間清洗。
聽著隔門傳出來的水聲,莊春雨視線在房間里轉一圈,再次落定在床頭的臺燈底下。
蘇緲拎著杯子出來時,就看見莊春雨坐在床邊,兩只手并攏在一起,在擺弄那個紙折的“東南西北”。
她怔了怔,有些晃神。
很多年前,莊春雨也是這樣坐在課桌旁,低頭擺弄著手里的玩意,告訴她這個東西該要怎么玩,怎么折。
蘇緲眸中浸了笑意,放下杯子走過來:“有煩惱嗎?”
莊春雨抬頭:“沒,上次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床頭擺著這個,剛剛看見了,覺得還挺有年代感,就拿起來玩了一下。”
說實話,還挺懷念的。
她記得這個東西是她教蘇緲折的,還跟蘇緲說,下不了決定的時候就用這個,等于把決定權交給老天,老天全責。
比扔紙團有意思多了。
過去這么多年,莊春雨在蘇緲的床頭再看見這個。
但諷刺的是,而今她自己連怎么折都已經忘記了。
莊春雨動動手指,張合幾次,仿佛找回了一點學生時代的純粹:“沒想到你現在還用這招呢。”
“其實年齡越長,經歷的事情越多,才慢慢發現,難以取舍的東西也越來越多。”蘇緲望著她手里的折紙玩具,溫聲,“你教我的這招還是挺有用的。”
人這一生永遠在平衡,在取舍。
成年以前,平衡的是正躁動的青春與學業,后來又多了友情與愛情,之后繼續加入前途、家庭,等等等等。
增加的東西越來越多,要考慮的也越變越多,到最后純粹去做一個決定,已然成了件十分艱難的事情。
莊春雨手上這個小玩具里,每個方位都只寫了兩個選項。
做,和不做。
“還記得怎么玩嗎?”蘇緲問她,“試試?”
莊春雨望著她,猶豫兩秒,在心里想好一件事情:“東,十三下。”
話落的同時,她兩只手也同步動了起來,開、合,開、合,直到第十三下,東方。
做。
莊春雨掖了掖唇角,沒說話。
蘇緲也沒問她想的是什么問題。
片刻后,莊春雨將折紙玩具放回臺燈底下,捶捶脖子起身,聲拉得老長:“哎呀,喝酒吧還是,大晚上的坐在這玩折紙會不會有點太無聊了……”
蘇緲輕挑眉梢。
冰箱里存貨一共六瓶,蘇緲全拿出來了。
兩人靠在椅子上,一邊小酌,一邊閑聊。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就那么稀稀拉拉的幾顆,毫無美感可言。莊春雨凝聲聽了一會兒,突然笑:“我就說嘛,你這邊的蟲子也挺吵。”
她說的是,最開始發給蘇緲的那個視頻。
雖然只是一個打開話題的引子,但莊春雨也是真的被吵到了。
蘇緲對這種白噪音沒多大抵觸:“沒關系,陽臺門關上就聽不見了。”拇指在杯身上來回摩挲,頓了兩秒,她轉過頭去看身旁的人,“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她是指,晚上睡覺的時候。
幾杯酒下肚,蘇緲說話的聲音里多出一點別樣的味道,慢慢的,懶懶的,有一點勾人。
勾得莊春雨的心也跟著蕩了蕩。
杯子里的液體也蕩了蕩,這張清甜的臉壓不住眼尾那絲風情:“那我先提前謝謝你的體貼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