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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蘇緲愣住,是她曾經說給莊春雨的那三個字。
現在對方回以她同樣的理由。
蘇緲忽然覺得,好荒謬,命運像是對她們開了個一個巨大的玩笑,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那些無心扔出去的刀子,終究以相同的方式,扎回到自己身上。
盡管,并沒有人刻意。
所謂“不敢”二字究其原因,無非是人的本能在趨利避害。
其實只是在說,對不起,我選擇優先保護我自己。
是當初的蘇緲,也是此時此刻的莊春雨。
單獨相處的那幾天時間,隨著關系變得親密,很多時候,蘇緲看手機回消息其實不會特意避著莊春雨。
然后莊春雨就看見,她和高中的好幾個同學都還有聯系,關系不錯。
甚至,今年收到了好幾封結婚請柬,其中有個六月一的婚宴,蘇緲沒去,在線上給人轉了禮金,和對方聊了聊以前念書的事,中間還提到了莊春雨,同學羨慕她不用高考,羨慕她出國留學以后人生過得更加肆意。
當然,蘇緲沒說,莊春雨現在就在自己身邊。
“她老公你知道是誰嗎?我們班那個特別不愛說話的蔣新,你以前還偷偷問我他是不是啞巴,記得嗎?”
蘇緲把這當做很平常的一件小事,說給身邊的人聽。
但她不知道,莊春雨聽完沒覺得驚訝或者懷念,只有種再度被某種情緒支配的恐懼感。
她想到了在倫敦,自己手機被偷之前的那半年時間。
只要一想到那段撒了無數個謊去維持的日子,莊春雨就突然好累。
舊人,舊事,舊時光。
是不是只要觸發了一個,剩下的所有就會接踵而來?
想要與過去的所有切割,唯一的辦法,好像就是和蘇緲徹底切割。
只要讓她們的交集,停在小鎮。
那么她的世界,就會再次安靜。
莊春雨又流眼淚了,她捂著唇沒有出聲,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覺得,這樣不對,那樣也不對,一頭是自己,一頭是喜歡,好難抉擇。
每朝蘇緲走近一步,就等于自揭瘡疤一角。
她做不到,好怕疼。
也不敢。
時隔八年,年少的喜歡又能有多深刻,能經得起時間的沖刷?
誰又能擔保,蘇緲喜歡的,不是當年那個清澈單純莊春雨。誰能擔保,蘇緲在知道所有以后,還會喜歡現在這個滿口謊言,不求上進,虛榮心爆棚的莊春雨。
“蘇緲,你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莊春雨努力掩飾自己的哭腔,喉嚨火辣辣的,眼睛也火辣辣的。
卻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從來就很差。
蘇緲忍著眼淚,字句已經不太清晰:“所以就算我想知道是因為什么不敢,你也不會說的,對嗎?”
莊春雨咬死:“是。”
“好……我知道了。”
還是同樣的對話,同樣的人,只是身份調轉了過來。
“我理解。”
就像你理解我一樣,理解你。
這句話,換成了蘇緲來說。
八年前的蘇緲,對二十五歲的莊春雨說,我不怪你。
因為我也知道,那有多難。
只是,那是理智在說話。
而不理智的部分,早已經翻江倒海,攥緊了心臟在一遍又一遍地質問為什么,憑什么。
我們上過床了,不是嗎?
你對我,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舍不得嗎?
腦海里的神經在跳,通話時間再多延長一秒,蘇緲都怕控制不住自己會要失態,然后,讓彼此變得更加難堪。
蘇緲聽見自己的聲音,突然有些陌生:“抱歉,今晚打擾到你。”
那是她在說話,又不是。
就像一潭沸騰的水,不是整個地翻涌起來,就是徹底死掉。
蘇緲現在的感覺就是,情緒已經完全死掉。
她禮貌,客氣,又疏離,在掐斷電話前的最后一秒。
“我不會再給你打電話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加更了,二合一六千字,感謝來自恒馨的深水魚雷。
不知道有沒有人注意過本文的一句話簡介:“趨利避害是本能,愛是,違抗本能。”
故事最開始的雛形,我想寫的,是她們一步步和自己對話,對抗,然后又和解,終于學會和自己相處的過程。
這個故事里最大的敵人和阻礙,不是別人,不是來自外界,都是她們自己。
好的自己,壞的自己,自私的、任性的。
從她們自己的角度出發,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