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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你說的,你不會喜歡女人,也是你說的不要再聯系。”
左閑笑了下,“小陶總貴人多忘事,但是我還幫你記著。”
“阿閑,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我這些年一直都……”陶然抿了抿唇,將剩下的話吞入腹中。
不遠處的服務生推著小推車走過來,左閑余光注意到,瞥了一眼面前的陶然。
十年間養出的矜貴從容仿佛在這一刻被左閑幾句話給打散,她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左閑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語氣不冷不熱。
“陶然,看在蔣阿姨的面子上,我可以勉強和你維持表面的和諧,但也請你不要妄想些別的。”
“我不是那些好哄騙的小女孩,你只需要說幾句好聽話就能把我哄得找不著北,你要是再胡攪蠻纏,就別怪我徹底掀桌。”
撂下警告后,左閑趕在服務生靠近前轉身就走,也算給了彼此體面。
免得那些爛糟的陳芝麻爛谷子翻出來,被外人聽見,傳出去,陶然回去不好跟金絲雀交代。
左閑自認非常給陶然顏面了,也希望她能珍惜自己看在蔣阿姨,以及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上留給她的一層端正清白的外皮。
從衛生間回包廂后,陶然已經坐回了她的座位上。
她此刻笑得溫婉清秀,言行間十分自然,絲毫瞧不出方才在走廊外和左閑的那番糾纏。
唯有左閑推門而入時,她望過去的眼神里藏著幾分苦澀,但在對上左閑掃過來的視線時,又垂下眼簾。
左閑余光掃了一眼,只覺得她演技真好。
這副用情至深的面孔實在是唬人得很。
左之宓喝了點酒,言語間便越發隨心起來,她視線在陶然和左閑之間轉了一圈。
“怎么你們兩個人一道去的衛生間,回來卻是前后腳,吵架了?”
左閑淡淡道:“我們上的又不是一個隔間,前后腳不是正常嗎?”
“我是看著你們長大的。你們小時候恨不得上廁所都上一個隔間呢。”左之宓搖搖頭,有些悵然,“長大了就生疏了。”
左閑語塞,但又不好直接說兩個人鬧掰了,而且是鬧掰了很多年。
就算兩位長輩隱約能感覺到,但那和直接戳破窗戶紙是兩回事,左閑可不想被左之宓追問為什么和陶然絕交了。
正當她有些進退兩難時,只見陶然笑了一聲,主動將話攬過去。
“是我的問題,一個人獨慣了,從衛生間出來后自然而然就往回走,完全忘記要等阿閑。”
“你這么多年在國外也辛苦。”左之宓喝了酒,思維跳躍得很,立馬又轉了話題,開始心疼上陶然了。
“這次回來待多久?”
“不走了,手續已經都辦好了,過段時間陶氏就會正式遷回國內。”
不走了。
這句話耳熟至極。
左閑低著頭喝茶,聞言輕輕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被陶然收入耳中。
溫和笑著的女人面容僵硬一瞬,放在桌上的手收緊,指尖發白。
“國內好啊,在國外我們總是擔心你,你這孩子……唉。”左之宓撫著陶然的手背,說著些掏心窩子的話。
左閑味同嚼蠟地吃著一片魚肉,只希望這場飯局能早些結束。
跟陶然待在一起總會讓她想起過去那個不堪的自己,萬般滋味最終化作自嘲的酸苦,纏繞在心頭難以消散。
她有時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恨陶然,還是不愿意再回憶起那個付出全部真心卻被棄之如敝履的自己。
好不容易挨到飯局結束,左閑如釋重負地起身打算送了兩位長輩上車就離開,卻不想左之宓上車前拉住左閑的手。
“閑崽,媽媽剛才和然然喝了兩杯,你等會兒送她回去啊。要看著她到家再走,她一個小女孩,喝醉了自己回家很危險。”
左閑無語凝噎,首先無論按照陽歷還是陰歷來算,陶然都已經二十七了,算個哪門子的小女孩。
其次,她就不是女的嗎?
左閑真的很想問左之宓:媽媽,那我呢?
然而左之宓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關了門腦袋一歪,就迷迷糊糊醉過去了。
銀白色的轎車緩緩啟動,只留給左閑一個任性的車尾。
這會兒天早就暗了,九月份的天本來還未完全脫離夏季,但前幾天下了雨,氣溫毫不講理地一降再降。
到了夜里,風涼颼颼的,吹得左閑一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