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暖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陶然猛地睜眼,坐直看向門外。
視線與站在門口的女人對上,她眸子一顫,又低垂下眼眸不說話。
垂放在身側的手攥緊,左閑立在原地,凝眸定定地望著陶然,看見她有些凌亂的發絲和淤青的唇角,心中感情復雜萬千。
“誰的家屬?”警察問。
柳新語搶先道:“她是我姐。”
報完家門,柳新語有些擔心地望向左閑,“你怎么來了,誰告訴你的?”
說罷一頓,語氣略惱,“陶然你?”
“不是她。”左閑淡聲回道,她的視線從陶然身上收回。
“嚯,打這么狠。”薛雙溪從左閑身后走出來,自然地走到柳新語身邊坐下,上下打量柳新語,“你哪兒受傷了?”
“她們不是互毆。”警察補充道。
“陶然單純被打啊,嘖嘖。”薛雙溪感嘆完,看向左閑,招呼道,“你坐啊,站在門口干什么?”
除了陶然外,會議室中四雙眼睛都看著她,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應該坐在柳新語身邊。
可下一秒左閑抬腳就往另一邊走,最終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下,坐到了陶然身邊。
女人似乎也完全沒料到左閑會過來,抬眸看她的時候,那雙含情的眼睛水潤潤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左閑視線下移,“柳新語干的?因為她看到你和陶寧雪一起喝酒?”
柳新語一時間都忘記計較左閑怎么會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滿心擔憂自己這個傻姐姐要往渣女的魚塘里跳。
急忙補充道:“何止一起喝酒,還摟摟抱抱,不知廉恥!”
左閑看了眼柳新語,又把視線放在陶然身上,“是嗎?”
“……是。”陶然閉了閉眼,她猜到了左閑能這么快過來一定是陶寧雪通風報信,可她摸不準陶寧雪有沒有說一些不該說的。
“活該。”左閑語氣淡淡。
她坐到陶然身邊似乎只為了嘲諷這一句,說完后便不再搭理陶然,冷著臉坐在一邊。
柳新語和薛雙溪這會兒反應過來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也選擇了默然。
很快酒吧的老板來了,因為柳新語和陶然的態度良好,賠償也很快協商完,當場就轉賬過去了,警察最后又口頭教育了幾句,就讓她們走了。
警察局門口冷冷清清,四人站在臺階下,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那什么,我倆打車回去吧。”薛雙溪勾住了柳新語的脖子,在她想要說話的時候用眼神示意她去看左閑。
警察局外的路燈壞了一盞,它旁邊那盞就只能孤獨地在地上照出一個圓形光圈,左閑和陶然正巧就站在那道光圈中,面對面,相視而無言。
那氛圍不是一般人能插入得了的,也不是她們該插手的,有些事情要交給當事人自己去處理。
薛雙溪帶著柳新語悄悄地走了。
“你還有什么想要解釋的嗎?”左閑看著她,問道,“關于陶寧雪,關于陶家,關于……我們。”
在來的路上,左閑想了很多,也回憶起來很多。
她記起十年前陶然向自己介紹陶寧雪時省去的姓氏,她記起蔣阿姨對陶然父親的閉口不提,她記起陶寧雪作為陶然合作伙伴的身份。
什么情況下,能讓本該是互為利益競爭者的婚生子和私生子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能夠解釋這一切的答案,悄然在心中浮現。
如果面目可憎的親生父親不能作為標準答案出現,那么沒什么比陶然有不止一個競爭者這個答案更合適。
當然,也可能兩者兼有。
陶然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只是就仿佛她身上被祛除的那些疤痕一樣,只有陶然自己清楚其中痛楚。
她不愿意說,興許是擔心左閑厭棄那樣激烈競爭下,不可避免手上沾了血的自己,也興許是單純想要忘記那段時光。
無論是何種原因,都意味著這是她難以輕易言明的傷痛,需要比想象中更多的耐心與毅力,去等待痂塊的掉落。
越是如此想,左閑越覺得心臟抽痛,她不禁去想如果連自己都不愿意給陶然足夠的包容,那她該去何處尋找一個能夠傾訴一切的人。
她承受了多少,她遭遇了什么,她戰勝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由她自己去消化。
陶然該有多累。
“我……”陶然看著左閑的眼睛。
漫天的雪花飄落,將左閑的發頂染成白色,少年時相約共白頭的諾言回蕩在腦海里。
呼吸急促了一些,陶然的眼眶逐漸泛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