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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丹尼邇擔憂地看向身旁的少年,就在幾分鐘前,金月允還在認真地和他討論如何幫權炫彬記住編舞動作,生怕他在舞臺上出錯。可現在聽到對方脫口而出的那些話,他心里肯定非常難受。
練習室里的其他成員也都沉默著,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打破這尷尬的局面。金鐘泫剛剛還在為權炫彬的態度而感到憤怒,他本想沖權炫彬發火,可感受到氣氛突然的改變,只能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門口,站在那里的黑發少年臉上還殘存著尚未收回的無措,金鐘炫似乎看到少年的眼神中一瞬間閃過一絲受傷。
那雙平日里總是閃閃發亮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黯淡,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脆弱,黑色的碎發濕漉漉地趴在頭上,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只被雨淋濕的落湯小狗,不自主地散發出可憐的氣息。
少年微微低下頭,用額前的碎發擋住眼睛,想要隱藏起自己的表情,但卻不知道自己的脆弱早就暴露在了眾人眼中。
攝像機的鏡頭正好捕捉到了這一切,導播室的導演也立刻注意到這里發生的小插曲,視線牢牢鎖定在屏幕上。雖然稱不上是激烈的沖突,但只要經過適當的剪輯,這段畫面無疑會成為節目的一大看點。
權炫彬的性格本不壞,在高強度的練習和壓力下,誰都會有一些負面想法,但他偏偏把這些想法說了出來,簡直就是主動往制作組面前遞素材。
權炫彬的腦海中回蕩著剛剛說出的那句不該說的話,這次的失控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問題,根本不該把情緒發泄到無辜的金月允身上。他想開口道歉,又有點抹不開面子。
權炫彬抬起頭,恰好看到金月允撇開的眼神,對方目光中的受傷與克制同樣明顯,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金鐘泫站在旁邊,明顯感覺到權炫彬的身體緊繃得像被施了魔咒一樣。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自責,但也知道此刻再說什么聽起來都像是借口。終于,金鐘泫打破了沉默,試圖化解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呃,月允……”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金月允的抬頭打斷。金月允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輕聲說道:“我們繼續練習吧,炫彬哥和在煥哥還要鞏固編舞呢,我相信多練習幾遍我們一定可以做到。”
他越是懂事就越卻讓人忍不住心疼,金在煥摸摸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邕勝祐和黃玟炫也覺得這孩子是受了無妄之災。
說什么大家只能看到金月允的……他這次甚至沒有爭取center啊!
姜丹尼邇甚至已經準備站出來為好友打抱不平,如果不是金月允自己開口揭過了這茬,他肯定會忍不住當場反駁權炫彬。
連權炫彬自己都覺得自己真該死啊。
他心里清楚,金月允不僅沒有做錯什么,還在一起練習時幫助過他。他的遷怒毫無道理,說到底 ,是他自己不爭氣罷了。
就在這時,門口的黑發少年終于動了,他走向坐在地上的權炫彬,后者幾乎是立刻就想逃走,但又無處可逃,只能呆呆地看到少年對他伸出手,漂亮得無可挑剔的臉上綻出一個微笑,“炫彬哥站起來吧,現在還不是休息時間。”
他的一句話將氣氛中的所有尷尬和壓抑都一掃而空,權炫彬根本不記得自己都做了什么,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金月允牽到了鏡子前,開始聽對方講解記住編舞的訣竅。
權炫彬實在說不出口自己想要休息的這種話,只能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學習這首歌的舞蹈動作。
在內疚的驅使下,他的練習效率居然比以前高了不少。金月允似乎也看出這一點,充分利用了對方的愧疚感,只要權炫彬一露出想要偷懶的苗頭,他就會垂下眼睛,擺出難過的表情。
“我也想讓炫彬哥在舞臺上被大家看見,”說到這里,他會再次抬眼注視對方的眼睛,“其實炫彬哥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能再堅持下最后一遍,一定做到的。”
后者根本接不下這一套絲滑連招,只會聽完就暈乎乎地被少年牽著鼻子走。說好的“最后一遍”變成了“最后億遍”,權炫彬身體累到不行,但還是會滿懷愧疚地迎接下一遍練習。到后來少年甚至不用開口,只要露出一個失落的表情,權炫彬就會自動打上雞血,強撐著繼續操練。
這場面看得隊長金鐘泫都大開眼界,原來只要這么做就可以了嗎?那他之前又是鼓勵又是督促的,難道都是白用功?
他開始有些懷疑自己了。
即使權炫彬表現得不如預期,金鐘泫也從來沒想過要放棄他,只是對方之前放任自流的態度確實讓他忍不住生了氣。
他并不是抱著“我只有好好享受就好了”的心情來參加produce 101的,他是抱著“如果做不到就會完蛋”的覺悟才站在這里的。
忘記作為nu'est的五年,重新以練習生的身份出發,produce對于他來說是真正的生存戰。正因如此,好脾氣的金鐘泫才會難得地對其他人動了氣,如果不是金月允出現,他可能也會對權炫彬露出嚴厲的一面。
……雖然他前二十幾年最嚴厲的時候也只是把音量提高了一些。
在他出神時,另一邊的權炫彬和金在煥居然毫無錯漏地完成了一遍舞蹈。邕勝祐忍不住鼓起了掌,金月允也終于彎起眼尾,給了兩人一個甜甜的笑。
“炫彬哥和在煥哥辛苦啦。”
權炫彬呈大字型癱在練習室的地板上,身上的汗濕得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他是真的沒力氣再來一遍了。金在煥并沒比他強上多少,只是勉強撐住自己的身體沒有躺下。
他看了一眼金月允,明明都是一身汗的狼狽模樣,怎么對方還是好看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