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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手里頭的動作,關心道:“阿槐,你生病了嗎?”
和牛犢子一樣壯實的齊瑛跟孫棗不一樣,趙年槐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生病咳嗽就是家常便飯。
“沒什么大事,最近換季,衣服換得有點快就著涼了。”趙年槐溫聲道。
孫棗:“齊瑛體虛,你病弱,這個家最強壯的人就是我孫棗了!”
“你才體虛!”齊瑛回懟。
“多夢,疲憊,那就是虛的前兆。”孫棗不疾不徐,樂呵呵地跟趙年槐分享,“阿槐你知道嗎,齊瑛跟我說她這段時間天天做夢,夢見自己是生來病弱的小千金,被媽媽和姐姐捧在手心上長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喂喂喂,別說了!”
夢境被這么鋪陳在太陽底下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羞恥感一下沖上腦門,齊瑛連忙出聲制止,然而孫棗哪里會就這樣閉嘴。
“夢里不消停,現實里也沒閑著,前段時間非說自己見鬼,最近又喜歡上了個已婚直女,跟人家玩起強制愛來了,只不過她是被強制的那個。趙年槐,你有空多勸勸她吧,你的話她還能聽聽。”
“行了行了,別說了。”齊瑛閉上眼,咬著后槽牙。
孫棗還要笑話一句,“短劇劇本寫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們齊瑛也是過上瑪麗蘇的生活咯。”
“孫棗!”
“喊小聲點,我戴著耳機呢,差點沒被你喊聾。”
兩人在斗嘴,趙年槐卻安靜得異常,雖然她往常也不會摻和進兩人的互懟,但她通常是調停者的身份,這會兒也該出聲制止了。
她不出聲,齊瑛先停了,有些擔心趙年槐。
“阿槐,你生病吃藥沒?不舒服的話就再回床上睡一會兒吧。”
趙年槐默了會兒,“好,那你忙。”
孫棗也道:“我也回去上班了。”
三人掛了電話,齊瑛臉上還帶著笑容,一邊哼歌一邊收拾東西。
黎舒突然出現在她旁邊,齊瑛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消了,她緩慢地朝另一邊轉去,背對著黎舒。
誰讓黎舒昨天晚上故意嚇她。
“還在生氣?”黎舒的語調很特別,慢悠悠輕飄飄,多數時候便像是在與人調笑一般散漫,若是不仔細聽,仿佛在唱小曲一樣。
她不見齊瑛回答,又道:“我瞧你昨晚要看那恐怖片子,還以為你膽量不小呢,特地幫你營造下氛圍,誰知道你會怕成那樣。”
齊瑛依舊沉默,只是疊衣服的動作重了幾分,明顯帶著氣性。
黎舒思忖片刻,眼珠子一轉,忽而調轉話題。
“對了,方才你朋友說的已婚直女是何意?”
“她亂說的!”齊瑛顧不得深思,先給自己辟謠。
見她總算愿意張口,黎舒眸中劃過一抹狡黠,抓著不放道:“我看著不像是胡說的,像是頗有依據。”
“不過強制愛與直女又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是包辦婚姻?可你喜歡的那個女子不是已經結婚了嗎,怎么還能和你包辦婚姻?”
“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孫棗胡說八道的。”齊瑛臉都要憋紅了,結結巴巴地解釋自己的清白,忽而意識到什么,立馬頓住。
齊瑛看向黎舒,見她神色淡然,不含一絲嫌惡,似乎只是在好奇齊瑛的八卦。
她愣道:“你不奇怪我喜歡女人嗎?”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黎舒瞥她一眼,“就算是清朝人,也聽過憐香伴這首曲子。”
她說一半又微蹙眉,“不過我不大喜歡這個故事,兩個女子相愛竟然還要再嫁給同一個男子才能相守。寫女子相愛要顧及現實,寫王寶釧愛上薛平貴時怎的不睜眼看看現實。”
齊瑛聽得一愣一愣的,緊跟著點點頭,“就是就是。”
“所以你當真愛上有夫之婦了?”
齊瑛:“造謠,完全是造謠!小女子清清白白,沒有喜歡的人,都是孫棗捕風捉影。我發誓!”
黎舒見她這么激動,也不免信了幾分,不過還是道:“不必發誓,就算真的喜歡上了有夫之婦又如何?”
“……啊?”齊瑛傻了眼。
知道面前這個民國人思想超前,但未免也有點太過超前了。
“我不是叫你去破壞人家的婚姻,只是感情本來就由不得人,沒有必要太過苛責自己。”黎舒把手放在齊瑛發頂,那點重量有些近似于撫摸。
齊瑛蹲在行李箱邊上抬頭看向黎舒,也不知是濾鏡還是什么原因,只覺得此時的黎舒垂眸時的神情顯得尤為溫柔,頗有幾分母性的光輝。
讓齊瑛無端想起夢中那個女人,那個將自己抱在膝上輕哄的女人。
“黎姐姐。”她突然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