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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皆是一愣。
發尾還甩著微微晃動的弧度,薛安甯停下腳步,眼眸稍彎,率先同人打招呼:“學姐。”
郁燃繼續下樓梯:“這么晚了還出去?”不似方才偶遇時明顯的冷淡,郁燃又恢復到初次見面溫和卻距離感十足的樣子。
薛安甯:“嗯,大姨媽來了,下去買衛生巾。”
兩人默契同路。
并不熟悉的兩個人一起下樓,薛安甯主動搭話,說起自己看見了筆記本上的五子棋盤,又問郁燃筆記本上寫的那些東西還要不要?幾面之緣,她卻同人熟稔得很自然,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社交本事。
“本來就是借用的筆記本,用完以后還撕走,豈不是讓人覺得沒素質又霸道還不好相處?”走出宿舍樓大門,白亮的路燈光斜斜照下來,郁燃停步,轉臉望向她在開自己的玩笑,連著用了三個不太好的形容詞。
郁燃當然知道很多人對自己的評價都是“不好相處”,但她并不在意。
薛安甯緩緩眨眼,坦然對上她的視線:“會嗎?我覺得學姐你人很好誒,溫和禮貌又有趣。”
她也用了另外三個形容詞。
睜著眼睛說瞎話。
郁燃忍俊不禁,她覺得眼前這個“學妹”實在是很有意思,幾次遇見,薛安甯展現出來面孔都不一樣。
哦,對,差點忘了,互聯網上也有一副面孔。
初見時她也詫異。
后來細細一想,世界真有這么小。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薛安甯確實是才“剛”認識她——即便如此,對方釋放出來的善意和親近信號,卻非常明顯。
郁燃兀自轉開了話題:“其實……嚴格來說我不算是你的學姐,你覺得呢?”
她并不是西外的人,更加不是直系。
薛安甯同樣狡黠地又將話題引到另一處:“所以剛剛說再見,才沒有理我嗎?”
“原來剛剛有我的份嗎?”
郁燃一副“恍然”的樣子,眉眼卻是在笑。她接住了薛安甯的話,并且,又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沒讓對方這句話掉在地上。
薛安甯眼睛在笑,臉上做出略為難的表情:“可是如果不叫學姐的話,我應該怎么稱呼你才好呢?”
郁燃靜靜看著她:“叫我名字就好。”
“郁燃?”
“嗯。”
郁燃收回視線,眼中笑意斂起幾分,朝宿舍樓斜對面食堂旁邊的小超市望兩眼,問她:“是要去那嗎?”
食堂旁邊小超市的燈亮著,進出的人不多,但尚在營業中。
薛安甯本來確實是要去那,但此刻她順著郁燃的視線望過去,遲疑兩秒:“食堂超市沒我用的那個牌子,我想去西門外的超市看看有沒有。”
不等薛安甯說完,郁燃聲音從旁傳來:“那順路,一起。”
回到宿舍的時候,薛安甯手里不僅拎了衛生巾,還拎了一袋錫紙打包好的燒烤,她好心情地問室友們吃不吃。
毛肖晴從床上探出頭來說自己已經刷牙了,江姜和賀思琪湊過來,一人拎起一串,倚在樓梯旁看她:“你買個衛生巾還跑到學校外面去了啊?”跑那么遠。
“對啊,小超市里賣的沒我常用的那個牌子。”薛安甯拎起一串烤五花往嘴里送,隨口答道。
賀思琪瞥一眼她隨手放在桌面的塑料袋:“你用這個牌子啊?我怎么記得這個牌子學校超市里有的……”
江姜推她一下,嫌棄:“你記錯了唄。”
薛安甯轉頭趴在椅背上吃燒烤,笑瞇著眼看她倆爭論。
軍訓仍在繼續。
西外的軍訓是出名的嚴苛,對比隔壁西音的兩周,他們的軍訓時長拉到了二十一天,加之西京的夏季很長,到最后快要尾聲的時候,薛安甯才感覺到一點兒獨屬于秋天的涼意。
秋天是真的來了,一夜之間,氣溫驟降。
軍訓結束的倒數第三天,教官已經不如開始那樣嚴格,該整合訓練的項目都已經練得差不多,就等著最后那天的分列式匯演。薛安甯他們連隊教官人不錯,經常帶著她們練一會兒,休息一會兒,練一會兒,又休息。
黃遐每天都會過來看看他們,為了那點要命的學分,提前過上了上班打卡的生活。
今天,也掐著傍晚下訓的點過來。
夕陽余暉下的林蔭大道上,列隊整齊的迷彩人與深色的柏油路對比強烈,隊伍邊緣,一個頎長的身影脫帽站在隊列邊緣,正在唱歌,女孩被帽檐壓得有幾分凌亂的發絲與松松散散的低馬尾,都讓落日鍍上一層溫暖的霞紅。
這會兒沒風。
飄過來的歌聲低緩有力,咬字清晰,從她嘴里唱出來的經典粵語歌有種自相矛盾的年輕陳舊感。
黃遐眼神不錯,饒有興致地聽了會兒:“唱歌的那個好像是薛安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