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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頭立馬服軟,舉白旗,“我不動了不動了。”
李恩洛踢開她的槍,朝她臉一個肘擊,小平頭吃疼,抱頭縮脖子。
槍口掃過其余半死不活的四人,“好玩嗎?”
哪里還敢回答,一個個冷汗漣漣,大氣不敢多喘,誰能料到偶爾在診所進出的人是個硬茬,都以為她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病患廢a。
她們打死也不會再招惹這號角色,只能麻木地搖頭。
“不說話,嗯,”李恩洛轉身,低著頭詢問,“想做什么,見色起意?謀財害命?她很漂亮,對吧?”
“揩油,搶錢,不,這點哪能足夠填滿骯臟內心,你們抱著一腔僥幸心理,覺得我這種alpha,多顯而易見,要死不活的廢物,你們會說,別跟這種廢a,她能干什么,像條狗一樣,姐們幾個真能讓你感受到o的快樂。”
小平頭愣愣地不發聲,李恩洛笑了笑,槍口摁在她腦門,“說。”
“對,對,我們覺得她長得像哪個明星,就想,想...”落于下風,小平頭難以啟齒,“我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真把人弄死了,您也惹上一身腥,不值當。”
“去趟警局,對我沒影響。”李恩洛淡漠地說。
“別,別,我這兒有錢,都給你,給你。”小平頭忙磕頭,從眼睛摳出信用芯片。
李恩洛:“我不要錢。”
小平頭咽口水,小心看向地獄修羅一樣的alpha,“那...”
良久,李恩洛肩傷傳來陣陣刺痛,余光里,崔茉莉扒著車窗注視她,眼睛水汪汪,像盈滿的清泉,不斷往外涌,把眼圈都氤紅了。
omega打出生起,在溫室里長大,治安好,追捧她護著她的人滔滔不絕,沒經過大風大浪,偷跑出月球基地,在膠囊旅館將就一晚,組建樂隊,逃婚,大約是她做過最出格的三樣事情。
李恩洛胸腔悶出一口氣,甩槍示意,“走,越遠越好。”
混混們搞不懂具體的含義,從片面的意思理解,只要消失在這alpha視線中算達標,她們相互使個眼色,各自落荒而逃。
突如其來的禍事,誰心情都不會多好,崔茉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得這么厲害,心臟在看到她受傷時抽搐,墜落,落不到底。
紛爭暫歇,門可羅雀的商店走出幾個顧客和老板,簡單打量著李恩洛,她們對這兒一切不愿干預,視而不見。
云層密布,天色不知不覺暗沉如霧。
外環區之所以叫外環區,三十多年前,坦科城所屬的州曾經經歷過長達十年的武裝沖突,所有城市都不可避免殃及這場沖突,尤其三十年前的大干旱,坦科城內外糧食作物難以為繼支撐百萬人的肚子,對當地執法者抗議不斷,越演愈烈。
鬧沖突的那些年,工廠集體倒閉,基礎設施遭受毀滅性打擊,更別提公共服務系統接二連三崩潰,如今三十年過去,廢棄建筑修繕像蝸牛速度,管理者為拉下一輪選票,增加就業機會,重建工廠,慫恿周圍大小鎮子一拉大旗,喊口號鑄就工業強芯。
警方預算和人力更是有限,優先處理人口密集高價值中心區,正因如此,接近一個小時,只有很遠處飄來輕弱的警笛聲,這兒的打架斗毆微不足道。
李恩洛站在車后方七八米處,崔茉莉眼淚止住了,車里有些悶,她摘掉口罩呼吸,看著李恩洛黑發凌亂還沾血的臉,肩上傷口不知是否凝固。
隔著厚玻璃,崔茉莉有點害怕她的眼神,不是憤怒,悲傷抑或劫后余生,出奇地冷酷,她沒把人當人看待。
一滴雨水打在車頂,貼著金屬蜿蜒流淌劃過車窗。
李恩洛的眼角首先感到濕意,她揉了下眼,默然走近,拉開車門前,她瞥見后車鏡的自己,又關上門,在后備箱找到一瓶水洗臉,水沒有雨水那么涼。
一分鐘后,她旋轉鑰匙,發動機轟隆隆一會,李恩洛才開始打方向盤,崔茉莉始終在后座,一言不發。
在太空戰爭中,人可以拿來不斷消耗,壞掉,修補,斷了,生物義體接上,不比原生態難用,只要沒徹底癱瘓,僅僅克服掉心理障礙,一個太空單兵的用處比打不死的小強還要強。
肩傷對她來說實在不足一提,剁肉切菜不注意會流血,干活時電器碎片會劃破,卻揣摩不了崔茉莉的想法。
她三番五次想開口,但崔茉莉視線落在窗外,那些一排排殘破的或低矮建筑,隨處可見的涂鴉,算不得美觀。
后視鏡中,安靜的崔茉莉和說話時的她判若兩人,手指在細軟的發尾攪弄轉圈,安靜的樣子,像住進了隔絕凡塵的玻璃罐里的洋娃娃。
這場雨一旦開始下,淅淅瀝瀝,似乎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李恩洛放緩車速,拿起副駕駛的手機盒,“你選的,要玩嗎?”
崔茉莉:“隨便。”
過了許久,她沒有要伸手拿的跡象。
落雨的世界一片灰暗。
車子開在州際公路,寬闊,一望無際,車輛幾乎見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