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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情緒釋放, 對心臟造成極大的負擔。
薄青辭眼前陡然一黑,灰影閃過。
她身形輕晃, 用手撐住沙發緩而慢地眨了下眼, 下一秒鐘,眼眶也被迅速漫上來的水汽給模糊了個徹底。
她也很想哭。
為閔奚, 為自己, 為曾經。
等了三年, 薄青辭終于將自己最想要問的話問出口。
她成功撕掉對方臉上的假面具,也用最凌厲的話語, 朝對方心口深深插了一刀。
只是料想中的輕松和如釋重負,并沒有到來。
原來, 她的姐姐也會傷心,會落淚。
世界被切割成流動的波浪形狀。
她看不清閔奚的臉,只聽見耳畔傳來對方因為哭泣而變得粗重, 壓抑且克制的呼吸聲。
沙發上的人抬起手背, 輕輕擦過眼角。
海棠初開時清艷動人,卻遠不及被暴雨蹂躪洗禮后仍舊盛放, 美得驚天動地,就像此刻的閔奚。
她哭起來的樣子真好看啊。
輕輕顫動的肩, 起伏的胸口,里頭裹著一顆冷硬的心,單薄的身軀因為哭得太過傷心微微顫抖,看起來仿佛隨時都要碎掉,應該碎得很美。
晦澀莫名的目光落在閔奚身上——這就是她從來放在心尖上,舍不得傷害,也不忍心去猜度的人。
時至今日,將從來就不曾愈合的傷口再次扯開,袒露人前,薄青辭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過去三年,她在朋友家人面前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卻在私下一個人時候無數次“路過”兩人住過的那個小區,甚至差一點醉倒路旁。
大四實習,那么多可以選擇的公司、企業,她毅然決然將簡歷投給了霧色。
游可過生日,不管多忙,她一次未曾缺席。
不要命地接私活,卻又一分沒有多花在自己身上,摳摳搜搜全部攢起來,存進卡里,一次性拿給游可,將欠債還清。
難道不是期盼著有一天對方突然回來了,她們就這樣遇上了嗎?就像電影里拍的,或是小說里寫的那樣,不管怎樣都好。
是陌生人,仇人,又或者什么都不是,都好。
她只想再見閔奚一面,堂堂正正站在對方面前,以絕對平等的姿態好好問問清楚,把這執念消了,然后頭也不回地好好生活,大步往前。
后來閔奚真的回來,還成了她的頂頭上司,近在咫尺,她卻又什么都不想問了。
人真是這世界上最矛盾又復雜的生物,就連她自己都說不出個為什么。
閔奚哭成這樣,她也心疼,跟著難受。
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在意,還是喜歡。
是吧,她應該沒救了。
薄青辭絕望地想著。閔奚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太深,刻入骨血,烙進靈魂,即便花了三年時間都沒有移動一分一毫。
似乎又到了進退維谷的地步。
只是要輕描淡寫用一句原諒抹掉過去的三年,卻做不到。
進,也痛。
退,也痛。
那就這樣子活著好了。
薄青辭清醒又麻木,失神地望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女人,跟著一起失魂落魄。她聽閔奚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對不起”三個字,看對方指骨屈起,泛白發青,緊緊篡住她裙擺的一角,淚如雨下。
仿佛那就是她與自己之間,脆弱而又淺薄的關系,只需輕輕一拉,就飄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薄青辭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不復先前那樣冷硬,決然,多了幾分柔和的溫度,“已經過了需要說這三個字的時間。”
她將兩只手交疊起,放上膝蓋,微微傾身凝視對方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我現在想要聽你親口說……閔奚,你是喜歡我的對嗎?我說的不是現在,是三年前,你一直都喜歡我,對嗎?”
那些相處時看她的眼神,溫柔,縱容都做不了假,彼此唇舌糾纏時,身體的反應也做不了假,對她的好做不了假。
薄青辭從沒懷疑過這一點。
她也知道,閔奚不是那種會玩弄別人感情的爛人。
答案她有,但她要聽對方親口說。
“嗯。”閔奚已經沒再流眼淚了,只是嗓音已經變得沙啞,還帶些許哭腔。她低聲同人確認,“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