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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啊,最好的也最有可能成功的那個機會,被他們的皇帝自己給毀了!一次一次努力,又一次一次失敗之后呢,就有人開始作妖了。”
“二帝被擄去金國、行了牽羊禮之后不僅堅強的活著,還各自納妾生下了子嗣,他們鄙夷痛恨深以為恥,但當今皇帝是這二位的兒子和兄弟,他們敢說半句不好嗎?”
“他們不敢!于是,他們把目光放到了因為被用來抵債所以一起去到金國的女眷身上。身為宋女,卻被金人玷污,還有不少生下孽種,她們真的是不知廉恥枉為人!”
“嘔!嘔!嘔!”李綱再也忍耐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側過身去盡情宣泄。
也幸好李綱為了出城迎接之時不失態沒有吃用多少食物,這才只吐出了幾口酸水,使得場面并不算太過狼藉。
趙櫟靜靜看著李綱,直到他喘著粗氣停下嘔吐,才上前將他拉開,順手遞給他一張帕子,“樞密快擦擦吧。這到底是皇宮,污了儀容可不太好。”
“嘔唔!”聽得這個污字,李綱險些又一次吐出來。
好容易忍下,他擦了擦嘴,面目扭曲地將帕子扔出去遮住了污物,“成國公見笑,我又失態了。”
“失態得好啊,你要是不失態,我這個故事講的可太沒有成就感了。”趙櫟意有所指地道。
李綱眼神一閃,“成國公的故事,可是還沒講完?”
趙櫟勾唇一笑,“樞密明察秋毫。單單只罵罵人,哪里能夠他們發泄心中的郁氣,當然要讓女子皆懂得‘禮義廉恥’方才能夠洗刷屈辱。”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從一而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樣一日日的教著,一代代的傳著,慢慢也就變成道理了。”
“荒謬!”李綱一臉怒色地斥責,“女子困于后宅,無法創造產出,反日日消耗米糧,國力定然日漸衰弱,哪還能有振奮之時?!”
“再有從一而終,若女子所嫁非人,莫非竟要人在火坑里一輩子?!或是守寡之后無以為繼,就讓人活活餓死?!更別提若禁寡婦再嫁,對人口增長實是一大重創!”
雖然李綱想的更多的是國家大事,但總歸還是有些同理之心,趙櫟對自己的選擇還算滿意。
他繼續道,“所以我說他們是作妖啊!而且針對跟你一樣‘離經叛道’的人,他們又想出一個更有用的法子,給女子纏足。”
“纏足?”李綱十分疑惑,“如今貴族女子多有此舉,便是民間效仿,應該也不會有多大干系?”
趙櫟舉起食指搖了搖,“樞密想得太簡單了,這個纏足跟如今的纏足可是大不相同。”
纏足始于北宋,但其纏足目的是為了“束腳纖直”,也就是給腳塑個形,跟現代女子用收腹帶減肥差不多,李綱所見也正是這種。
“故事里的纏足,目的是為纏出‘三寸金蓮’,真‘三寸’金蓮。”
趙櫟在三寸之上加了重音,見李綱仍舊一臉迷茫,他解釋道,“唔,我想想啊,纏足之后,三寸以內的被稱為‘金蓮’,不超過四寸的是‘銀蓮’,超過四寸的則是‘鐵蓮’。”
李綱茫然地伸出手掌,比劃了好幾下,才終于約莫估量出三寸的長短。他愣愣地看向趙櫟,“女子之足怎可能小到三寸以內?”
“正常的當然不可能,但他們會想辦法啊。還未長成之時,便掰斷腳趾、打斷骨頭、用布條裹緊不讓生長,日積月累之下,不就變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趙櫟面無表情地說道。
“掰斷腳趾?打斷骨頭?還要用布條裹著?”李綱喃喃地反問,一臉不忍,“這哪叫什么纏足?!這是傷害!是虐待!是……”
趙櫟平靜地望著李綱罵罵咧咧,等他盡情地宣泄完畢,這才重啟話頭,“是啊,這是折磨是虐待,比酷刑更慘無人道,令人觸目驚心。”
“然而,在故事里的女子們,為了得到一門好親事,為了得到夫主的愛重,從纏足之日起,至離世之時,每時每刻皆要承受這無盡的痛苦。”
李綱面上不忍之色更重,而趙櫟卻換了話頭,“樞密方才問我的世界,是否以女子為皇,實是懷疑我暗中襄助太后效仿武皇吧?”
不知趙櫟為何將方才已經否認過的問題再提出來,還說得比剛才更加直白,李綱只能尷尬地笑笑,疑惑的等待下文。
“我說過,我無意謀劃令女子成為此界主宰,這話并非虛言。”趙櫟認真地看向李綱,“但我的世界男女平等,樞密只需回憶一二你聽了故事后的心情,就能猜到我的行事為何如此了。”
聽了故事后的心情?李綱的表情沉了下來,憐惜女子的遭遇,悲憤她們為何不反抗,怨懟不作為的皇帝,更厭惡鄙夷故事之中那些因無能而轉頭欺壓女子的無恥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