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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來。”
沁良堯抱著腿挨著玄滎坐著,聽到對方的話,他側過腦袋,轉過來一張美瞎人眼的臉,微微迷茫的眼神,看起來要多清純有多清純,如果……紅唇不要這么妖嬈的話就更好了。
玄滎一手扣著對方毛茸茸的后腦勺,另一只手拿起塊雪白的錦帕,把對方流油的嘴唇當破桌子狠狠擦了擦,淡粉的嘴唇登時就又紅又腫,像一朵被蹂/躪的小嬌花。
末了,那蹂/躪者還云淡風輕地收回手,把染上油漬的帕子輕飄飄地扔進了篝火里,“好了。”
沁良堯:“………………”
→這是玩完燒烤的師徒檔。
沁良堯抿了抿微腫的唇,不高興地開口,“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玄滎表情一頓,徒弟,你已經不是團形了你知道嗎?#還好我不喜歡男人,不然我一定會誤會#
“你說過你喜歡我的!”沒聽到玄滎的回答,沁良堯一手抓上對方的袖子緊緊攥著,大聲喊道:“你昨晚自己說的,你不能忘了!”
玄滎:“…………”
沁良堯清澈的桃花眼緊緊地盯著玄滎,漆黑的底色只映出對方一個人來。
玄天師心里的小人默默地蹲了下來。
從小生活在一個沒有嚴父只有妖(逗)孽(比)粑粑的家庭環境里,早熟的小孩兒通常會不可避免地走向中二。比如玄滎。
——整天嫌棄xxx如何如何中二的人,曾經必定有過一段中二的過往。比如曾經抱著胳膊用正太音對要給自己舉高高的父親不屑一顧說“幼稚”的玄天師。
這樣的小孩兒通常還會走在前期裝酷后期裝/逼的路上一去不回頭,他們對幼小軟萌的東西釋放為數不多的熱情,對人形物體則自然而然地開啟高貴冷艷模式。比如玄滎。
——面對團子,他們可以把它捧在手心里,溫柔細心地擦去一點小小的污漬,并且笑著給對方揉肚皮。面對變成人樣的團子,眼角眉梢就凍了起來,曾經的溫聲細語也全成了冷言冷語。這也比如“不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壓根兒不愛人形”的玄天師。
生活在這樣一個父親是妖(逗)孽(比)“畸形”家庭環境里的小孩兒不出意外還會成為一個母控,有著從不宣之于口的深沉戀母情結。比如玄滎。
——他們認為女士是要尊重愛護的,這是男人的責任,但是逗比父親不可能好好照顧母親,那么作為兒子一定要照顧好美膩的母親。他們用這種想法掩飾戀母情結,但對任何與母親相關或者相似的東西那不科學的熱情卻出賣了其真實心理。
玄夫人是個大美人,玄滎與玄夫人長相酷似,然后一個清俊,一個清麗。只除了……玄滎的眼睛是熠熠生輝的星眸,而玄夫人則是一雙清澈見底的桃花眼。這導致了某母控對桃花眼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執著,即便……他不喜歡人形。
玄滎:桃花眼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眼形,沒有之一。
我徒弟的眼睛怎么可能這么好看?
玄滎首次對人形的徒弟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臉,“怎么會。”
大概是接收到對方一下子柔和下來的氣息,沁良堯勉為其難地相信了一下對方的話,把頭靠在對方肩膀上。
玄滎身體微僵。
“你就是騙我,你不喜歡我了!”陷入患得患失的人總是容易狂犬病發,幻象纏身使人痛苦焦躁,唯一的寄托又突然變了態度,沁良堯跳了起來,憤怒地踢踏篝火。
玄滎:“……………”他就靜靜地看對方犯病不說話。
反正天生魔體總不會被自己放出來的一點火花給燒傷罷。
因為一靠近通往圣陵的地道,徒弟就會說頭痛,是故一天過去,兩人還在篝火邊玩耍,但這絕非長久之計,該如何是好呢?徒弟又為什么一靠近圣陵就不對勁呢?
覺得無人打擾、氣氛正好(……)玄滎開始思考起問題來。
難道徒弟是圣魔血系的,受那位魔君的影響會比較大?五根靈根不平衡會受到來自先人的大威壓?這也不無可能。如今圣陵暫時是去不得的,又該怎么辦呢?
還沒等玄滎想出個一二三四五六來,旁邊傳來糊糊味,刺啦——發出焦黑的煙。
玄滎:“……………”我居然會相信團子變成的徒弟,這真是太失職了。
他連忙站起來把腳燒糊了的徒弟拉出來,小孩兒切忌玩水玩火,誠不欺我。
“呵——你干什么?”沁良堯瞇起眼睛質問,不肯出來,一副想要甩開玄滎的手又掙脫不開的樣子。
玄滎無語,他其實沒用多大力,真的。小傲嬌變成了人形就成了大傲嬌。
糊糊味越來越重,玄滎終于忍不住開口,“痛不痛?跟我出來?!?
“不痛!”
玄滎:“……………”不想理會,所信不再理會,他換上大力硬拽,抓著對方胳膊狠狠一把往外扯。
明亮的火花四濺,刺啦一聲揚起,像煙花盛開。
蓮花形的巨型珠燈在不遠處,一朵火花恰好落在蓮心之中。
哄——
珠燈一瞬間發出有如白晝的光,其光攝人,登時一陣天旋地轉。
等兩人再次腳踏實地的時候,已是一間暗室。
“對不起?!奔澎o漆黑的空間里忽然響起一聲輕輕的咕噥,“你別生氣?!?
玄滎:在你說這句話之前,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去,雖然我知道這是傳送陣轉換空間一個不穩的自然情況。
“你真的生氣啦?”沒聽到對方的聲音,沁良堯拿腦袋討好地蹭了蹭對方胸口。
“咳……”玄滎清咳一聲,“沒有,你下來?!?
“哦?!鼻吡紙蚓尤徽娴墓怨月犜挼貑问謸蔚胤碚酒?,玄滎狐疑地朝對方看了一眼。然后發現神識不能用,這里又伸手不見五指的,根本看不見(…)
黑暗中,沁良堯孑然站立,單手撫著額頭,微微閉眼,細密的汗珠在花白如雪的臉龐緩緩滲出。
“阿堯?!毙畹吐暫暗?,幽閉的空間內發出回聲,些許寂寥,些許可怖。
聽到熟悉的聲音,沁良堯忽然笑了,仿佛從一個噩夢掙脫而出那般的輕松愉快,他發出一聲輕哼的鼻音,“嗯?”
“來點火?!弊鳛橐粋€師尊,向徒弟借火,真是丟人。可是,陵墓之中沒有靈氣他有什么辦法?為什么徒弟可以隨便點火,真是太不合理了。
“哦。”沁良堯應下,然后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真的是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道:“好了。”
白光陡然亮起,眼上一陣溫熱,一只微濕的手掌覆了上來,“你等等,有點亮,別閃瞎眼。”
模糊感受到光強的玄滎想感動一下徒弟的細心體貼,但是最后半句話暴露的水平頓時讓他無言以對——我徒弟的語文怎么可能這么差,千萬別說是我教的。
“好了?!本徚艘痪?,玄滎移開臉上的手。
“哦。”沁良堯戀戀不舍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低聲應道。
睜眼——
這是一道長廊,極長,極長,蜿蜿蜒蜒,看不到頭。中間是窄窄的過道,透明晶磚鋪就,卻映不出一絲倒影,有的只是一片虛無。頭頂藏藍色穹頂,好像靜謐的夜空,浩瀚而博大。兩旁是壁畫,白玉為底,朱砂為畫,滿是殺戮,似乎講述著千年前的風云變幻。
玄滎睜開眼本是想第一時間知道光強這么強的原因,但是這一刻卻被面前的場景震驚了。
光芒那么強是因為星星之火被滿地的晶磚極度放大,這已沒什么好探究。
然而這一片光輝浩大的長廊卻給人帶來極度的視覺沖擊,不只因為壁畫上隱隱透露的威壓,更因為這個地方傳出的信息。
這塊長廊描繪的是昔日魔君圣炎在放逐之地從尸山血海中一路廝殺出來的辛秘過往。
冥淵、殞天谷、放逐之地號稱大陸三大禁地,皆是有去無回之地。而圣炎就是從這等人間煉獄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王者歸來,一統五大血系。
這是魔君圣炎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為人人所稱道,卻無人知曉對方在放逐之地究竟經歷了什么。一切都被塵封在這一座長廊之內。
所以……他們是被傳送到圣陵了嗎?
一想到這個,玄滎連忙回頭看沁良堯。
接收到玄滎的目光,沁良堯眨了眨眼睛。
面部紅潤有光澤,兩眼清明有神,指尖火光還在跳動,玄滎松了口氣,還是不放心走近問道:“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有。”沁良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