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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忽然響起一聲長長的嘆息,腦袋上有一只溫暖干燥的大手覆蓋了上來,輕輕揉了揉。
圣君霄呼吸一滯,沒有,沒有厭惡,沒有怪罪嗎?
“以后少看些那種書。”清清冷冷的聲音帶著絲絲縷縷的無奈。
圣君霄:“……”
他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么,什么書?”
玄滎面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轉而一字一頓道:“難道還要我說嗎?”
“那些人都是亂寫的,你還小,容易被移了性情,不許再看了。”
所以,是以為自己因為被那些書帶出的感情嗎?
圣君霄心里忽然躥起一股憤怒來,他怎么可能因為那些書?
“我不小了,我已經快兩百歲了,師尊也只是比弟子大三十四歲!”
“師尊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一點都看不出弟子,弟子從一開始,從什么都不記得時候,就開始喜歡師尊的嗎?”
怒吼一時爽,一生火葬場!
圣君霄把憋在心里的話借著一股情緒上頭全喊出來后,立刻就后悔了。
完了。
看對面,面色陰沉如水,眸底一片晦暗,翻騰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事態發生的太快,讓玄滎做不出任何阻攔與引導,于是,現在他只能沉默。
他以為他會很震驚,然而事實上并沒有。
誠如圣君霄所說,難道這么多年朝夕相處,會一點都察覺不到嗎?只是下意識地被他忽視了罷了。
他,可是把一生都奉獻給探索大道的男人。
兩人又重新陷入了對視,沉沉的對視,深深的凝視。
一片寂靜,誰都沒有說話,誰都不知道對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西風吹落一片枯葉,咻――在兩人面對面間打了個卷,又翻飛了出去。
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圣君霄乍然回神,大步一跨,就和玄滎臉貼臉,鼻尖對鼻尖,“師尊呢,師尊怎么想?”他雙眼牢牢緊盯對方的面龐,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驟然放大的臉帶給人無盡的壓迫感,玄滎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撇過腦袋,卻被對面人一把箍緊了。
圣君霄雙手如鐵鉗,牢牢固定著玄滎的臉龐,皮膚相觸時卻又很溫柔。原本交纏的呼吸在一瞬間似乎化為同一個人,連那寸許的距離也沒有了。
寂靜中,忽然,一聲含糊的低吼――
“你咬我,嗯……你……狗嗎?居……居然然敢咬我?”
“師尊也咬我了!”急促而喘息的回答。
“你懂什么,你別動,唔……我來!”
“怎么會,我看過很多書的!”
“哈,你那種書,說出來都笑死人……唔……”
長久的停頓。
“我……呼……難道不懂,師尊懂?”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我……我修為比師尊高……嘶――”話還沒說完,圣君霄就被狠狠推開,他踉蹌幾步捂著嘴巴,嫣紅的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發冠盡散,衣袍亂皺,眼里沁出水色,兩頰潮紅,活像被蹂/躪的良家婦女。
比起圣君霄的“慘烈”來,一直口口聲聲說對方是狗的玄天師明顯衣冠楚楚多了,尤其是嘴角只有一點血絲,輕輕一抹,了無痕跡。
他又淡定地整了整衣冠,又是一副仙風道骨、人模狗樣。
圣君霄眸色暗沉,松開手,在袖口擦了擦,露出微腫的紅唇,銀絲混著鮮血,別樣荼靡。
玄滎眼神一暗,“過來。”
圣君霄長腿一邁,兩人又只是一寸距離,目光灼灼,“師尊,喜歡嗎?”
玄滎凝眉,思索一番,“一般般罷。”
“那師尊想與弟子共同探索此中奧妙嗎?”
玄滎似乎終于回神,他淡然的臉卡了一下,心里的小人默默蹲了下來,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這不合理!#勞資可是要把一生都奉獻給探索大道的男人#
不過,三千大道,殊途同歸。
“師尊?”沉吟間,圣君霄抬手,輕輕托起玄滎的下巴,蜻蜓點水般印下一枚低吻,滿含珍視,“師尊永遠是弟子的師尊,師尊不喜歡弟子也沒關系,只要弟子喜歡師尊就好了。”
他溫柔道,沒有半分失落與自怨自艾,只是淺淺地笑著。
許久靜默,忽然――
“難道,我不能考慮一下嗎?”
玄滎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