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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漱口。”他把杯子遞過來。
涂白接過去,漱了漱口,感覺好了一點。他撐著馬桶邊緣想站起來,腿卻有點軟。五條悟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把他拉起來。
“好點了嗎?”五條悟盯著他的臉,眉頭皺得緊緊的, “臉色好白。”
“嗯……”涂白靠在洗手臺上喘氣,“應該是……孕吐。”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聲音有點虛。雖然這幾天已經查了不少資料, 知道這是正常反應,可真正經歷的時候還是覺得難熬。
更讓他心里發堵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這個本該對一切游刃有余的“最強”,此刻卻因為他的孕吐而露出這種……笨拙的擔心。
五條悟顯然也沒經驗。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后突然說:“你等一下。”
他又出去了。這次涂白聽見他翻手機的聲音,還有壓低了嗓音的說話聲——大概是在給誰打電話咨詢。
涂白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里自己蒼白的臉,還有站在客廳里背對著他打電話的那個高大背影。
五條悟穿著寬松的灰色居家服,白色的頭發在晨光里毛茸茸的。他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抓了抓頭發,動作里透著點罕見的無措。
涂白垂下眼睛。
不該心軟的。他在心里對自己說。這都是計劃的一部分,演戲而已。
可當五條悟掛掉電話走回衛生間,手里多了一盒蘇打餅干和一小瓶梅干時,涂白還是感覺心臟某個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硝子說可以先吃點這個壓一壓。”五條悟把餅干拆開,遞過來一片,“她說如果持續吐得厲害就得去看她。你感覺怎么樣?還想吐嗎?”
涂白接過餅干,小口小口地啃。餅干很干,但吃下去之后胃里確實舒服了一些。他搖搖頭:“好多了。”
五條悟松了口氣。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涂白吃完一片餅干,又遞過去一片。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點不適的表情。
涂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臉:“你……你不用去高專嗎?”
“今天上午沒課。”五條悟說,“而且你這樣我怎么走。”
他說得理所當然。涂白捏著餅干的手指緊了緊。
吃完三四片餅干,惡心的感覺終于壓下去了。涂白洗了把臉,抬起頭時,從鏡子的倒影里看到五條悟還站在他身后。那人不知什么時候又把眼罩戴回去了,但下巴上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
“前輩你昨晚沒睡好嗎?”涂白下意識問出口。
五條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很明顯嗎?看了點資料,睡得晚了。”
“什么資料?”
“就……孕期相關的。”五條悟抓抓頭發,語氣隨意,但涂白看見他耳尖有點泛紅,“總得知道怎么回事吧,不然你吐成這樣我都不知道該干嘛。”
涂白不說話了。他轉過身,繞過五條悟走出衛生間,回到臥室坐在床邊。五條悟跟了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暖黃。房間里很安靜,只能聽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涂白盯著地板上的光斑,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褲的布料。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
一個人帶孩子跑路需要資金,假身份需要資金,在陌生的國家重新開始也需要資金。光靠他之前做咒術師任務的積蓄遠遠不夠。
而最快的資金來源,現在就坐在他旁邊。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五條悟。
“前輩。”他叫了一聲,聲音很輕。
“嗯?”五條悟立刻轉過頭來。
涂白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手指絞在一起:“我……我有點害怕。”
五條悟的表情立刻認真起來:“怕什么?”
“怕以后。”涂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那里還平坦著,但他已經能感覺到那團溫暖的能量,“我怕我養不好他,怕給他不夠好的生活。也怕……怕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來。”
五條悟沉默了幾秒。然后他伸手,輕輕握住涂白絞在一起的手。
“不會是一個人。”他說,聲音很穩,“我在這兒呢。”
涂白咬住下唇:“可是……錢呢?生孩子要錢,養孩子更要錢。我現在還在上學,任務收入也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