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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家的面子。”五條悟靠在沙發上,語氣很隨意, “再加上一點威懾。”
“威懾?”
“我跟他們說,這是我老婆。不認的話,以后咒術界的事五條家不參與。”
涂白張了張嘴。“你威脅他們?”
“不是威脅。”五條悟說,“是協商。”
涂白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前輩,謝謝你。”
“不客氣。”五條悟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什么時候回老家?”
涂白想了想。“越快越好。我怕拖久了, 夢會斷。”
“那就這周末。我陪你去。”
涂白點頭。
周六一早, 兩個人上了飛機。涂白的老家在南方一個小城市, 山多,水多, 空氣潮濕。下了飛機又坐了兩個小時的車, 才到村子。
村子和他記憶里差不多。還是那些老房子,還是那條石板路,還是村口那棵大樟樹。只是比以前更舊了,有些房子空了, 屋頂長了草。
二叔公在村口等他們。老頭拄著拐杖,瞇著眼睛看他們走過來。“小白?”
“二叔公。”涂白走過去, 扶住他的胳膊,“您怎么來了?”
“接你們。”二叔公說,看了看五條悟, “上次那個?”
“嗯。”
二叔公點點頭,沒多說什么。“走吧,禁地那邊已經讓人收拾過了。”
禁地在村子后面的山上。山路不好走,石頭臺階長滿了青苔。二叔公走得很慢,涂白扶著他,五條悟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到了一處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二叔公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洞口的鐵門。
“進去吧。”他說,“我在外面等。”
涂白看了五條悟一眼。五條悟對他點點頭。兩個人走進去。
洞里很暗,空氣潮濕,有一股泥土和石頭的氣味。涂白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照在洞壁上。石壁上刻著一些圖案,是兔子的形狀,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往里走了大概幾十米,洞變寬了。中間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木盒。涂白走過去,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本很厚的冊子,封面寫著“涂氏族譜”。
他翻開第一頁。紙已經發黃了,字跡有些模糊。第一行寫著:“涂氏始祖,諱源,平安初年生人……”
他往后翻。翻到中間的時候,手停住了。
“涂氏時雨,平安年間生人。天賦異稟,兼修妖力與咒力,戰力超群。性跳脫,好顏色,喜潔。后遇咒術師兩面宿儺,遂同行。”
涂白看著那行字,手指輕輕撫過紙面。然后他閉上眼睛。
山洞突然亮了。
不是手電筒的光,是另一種光,銀白色的,從石壁上的圖案里透出來。涂白睜開眼睛,看見那些兔子的圖案在發光,光芒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光圈。
光圈里走出一個人。
金色頭發,紅眼睛,桃花眼。穿著白色的衣服,頭發披在肩上,赤著腳。和夢里一模一樣。
“你來了。”時雨說。
涂白張了張嘴,想叫他,但不知道該叫什么。時雨笑了笑。“叫我時雨就行。按輩分,我比你大了好多輩,但叫祖宗怪怪的。”
涂白點頭。“時雨。”
時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五條悟。“你男朋友?”
涂白點頭。
時雨打量了五條悟一下。“不錯。比宿儺好看。”
五條悟挑眉。“謝謝。”
時雨收回視線,看著涂白。“我知道你來找我做什么。你的身體問題,我能解決。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幫我帶句話。”時雨說,“給宿儺的。”
涂白愣了一下。“你為什么不自己跟他說?”
時雨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洞口的方向,眼神有點遠。“我的能力與時空有關,我試過很多次了。改變過去,救他,和他在一起。但每次都失敗了。后來我終于成功了,然后我發現那只是平行世界,那個他也不是我的那個他。”
他頓了頓。
“再后來我就想明白,我回不去了。不是時間的問題,是人的問題。我認識的那個宿儺,已經死了。所以我放棄了,我放任自己沉睡在時空的長河里,現在在你面前的只是我的一縷記憶罷了。”
涂白不知道該說什么。時雨笑了一下,但是他的眼睛看起來好像要哭了。
“所以我不找了。就在這兒待著。等他想起來,等他自己來找我。”
“想起來?”
“變成咒靈之后他就忘了我。”時雨說,“千年前的事,他記得打打殺殺,卻不記得我。可能是死了之后記憶受損,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涂白想說什么,但時雨擺擺手。“不說這個了。你過來,我教你平衡妖力和咒力的方法。”
他伸出手。涂白走過去,把手放在他掌心。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時雨的手傳過來,和宿儺那種冰冷的咒力完全不同。這股力量很溫和,像春天的風,慢慢滲進他的身體里。
妖力和咒力在體內流動,不再打架了。它們各行其道,互不干擾,甚至開始互相補充。
“記住了?”時雨松開手。
涂白點頭。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光很穩定,銀白色的,不再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