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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前因后果的張太守怒不可遏,恨不得弄死周銘這狗東西。沒見過這么蠢的,人家只是上來問個話而已,又沒說什么,用得著他在中間上躥下跳,還將事情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蠢貨!愚不可及的蠢貨!
氣不過的張太守也丟了氣度體面,連夜跑進牢房,將周銘罵得狗血淋頭。
周銘也有些懵,他沒想到,松山書院這群人竟然真的只是單純問個話,現在的學生都這么閑的嗎?農民種什么、用什么,跟他們有什么關系?早知如此,他何必要這么一出?
周銘有些恨沈言庭等人愚鈍,連話都說不明白,否則他也不至于告假狀了。
若是沈言庭等人在現場,指定要罵死周銘。
當初在柴房他們便再三重申自己的目的,是周銘自己不信,覺得他們巧言令色。
一切說開后,張太守覺得其中已經沒有誤會了,遂勒令周銘再追加一封信,解釋清楚前因后果。
周銘拒絕了。
反正事情都已經無法挽回了,干脆將錯就錯,咬死是隱田引起的。但凡他聽了張太守的話解釋清楚,回頭張太守依舊對付他們周家該如何是好?還不如一開始就將這件事定性,張太守若敢動手,他就是跟謝謙為伍,合該為滿朝文武唾棄!
反正他料定了張太守不敢動他,畢竟,誰會想跟謝謙還有隱田沾上關系?自以為想明白的周銘半點不懼。
張太守步步逼近,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剝:“你真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
“這句話不是該反問太守大人嗎?放任自己的獨子與謝謙交往甚秘,如今甚至要為松山書院出
頭,太守大人就這么有信心,認為朝中官員不會將您與謝謙打成一派?我什么下場不足惜,但張太守真要跟我一個鄉紳魚死網破?”
張太守想到當初謝謙受千夫所指的局面,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徹夜未眠的不止張太守,沈言庭等人也沒合眼。將周固言送到醫館時,后知后覺的朱君儀才又從書院趕了過來。他今兒等了半天沒等到沈言庭幾個,入夜才得知他們被人揍了,這才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好在情況沒有他想象中那樣糟糕。
沈言庭沒怎么傷著,張維元跟蕭映臉上看著嚇人,但光聽蕭映那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也知道,這家伙好得很。最倒霉的當屬周固言,護著蕭映的時候挨了打傷了胳膊不說,之后還著涼發熱,一直昏迷不醒。
眼下大夫給開了藥,沈言庭等人一直在忙著給他降溫,等到了后半夜體溫才漸漸降下來。
沈言庭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乏力地靠在墻上,驚異于周固言的倒霉體質。
這家伙最近是不是該去寺廟里拜一拜?
“讓周家盡快給賠償吧。”沈言庭說完看向張維元,對于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的人來說,真金白銀的賠償比什么都有用,“周銘本人要怎么處置那是衙門的事,但周固言的賠償一點兒都不能少,越多越好。”
張維元沒有拒絕,他也知道周固言出身不好,該爭取到時候自然會爭取。
蕭映還在嚷嚷:“光賠償哪里夠,要讓他們下大獄,秋后處決,臨遲處死!”
回答蕭映的是滿室沉默。
謝謙知道光這件事不足以判處周銘重型,沈言庭跟張維元想的卻是臨走前周銘說的那句話。
這件事會鬧大嗎?一旦鬧大,周銘還能繩之以法嗎?
隔日,周銘叫人快馬加鞭送去京城的信便到了吏部左侍郎府上。
周侍郎看罷,果然如臨大敵,當天就拜訪了數位同僚,其中還有張太守的岳父。
張太守乃是寒門子弟,歷經千辛萬苦才高中進士,入朝為官。可若只是高中進士,斷然爬不到如今的位置,他聰慧就聰慧在,知道攀個得力的岳家。
這次的事可大可小,但張太守岳父還是趕緊寫信告誡女婿。
當初謝謙將京城攪得烏煙瘴氣不說,還讓天下鄉紳地主深惡痛絕,哪怕已經過去多年了,哪怕謝謙已經被他們逐出京城,官員們還是對謝謙搞事兒的能力毫不懷疑。
似乎只要他想,便總能輕易挑動是非。
凡是當官的,誰在老家還能沒個家業?周銘家中這么多的天產,其中有幾分是他的,有幾分是周侍郎的,真不好說;有無侵占民田,那就更不好說了。
這本是官員們心照不宣的共識,偏偏謝謙非要一意孤行,跟天下官員地主也敵。他是犯了眾怒,跟他還有隱田一事沾上關系,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張太守還未斟酌好對策,他岳父以及同僚的信便已經送到了。
比他當初救人的速度還要快。
信送到后,張太守便猜到他們會說什么,打開瞧過,發現里頭所言也的確大同小異。只有他岳父寫得激進一些,只差沒有將他罵得狗血淋頭了,勒令他趕緊放人,這事到此為止,即便要對付鬧事的周家人,也得暫緩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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