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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后悔也無濟于事, 周銘只能數著日子,祈禱張太守報復的手段足夠溫和。
張太守是想動手,但顧忌著京城的風向,還是決定忍耐些時日。這日,他耐不住兒子的軟磨硬泡,決定見一見沈言庭。在此之前, 張太守并不認為沈言庭能說動自己。不論是糧食還是制鹽,都已經超過幾個孩子能力的極限,叫他們過來見一見,也是為了讓這幾個孩子死心。
可真見到了人,張太守才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不,不是他的錯,是這孩子根本就不是常人!
謝謙到底是怎么帶徒弟的?
在沈言庭的安排下,幾個孩子只花了幾日功夫便摸清了陳州一帶的農作情況,糧食作物不好改,畢竟這里的百姓千百年來都是靠種這些賴以為生。種類不能變,可是施肥的方式卻可以調整。
糞肥、綠肥早已被廣泛使用,但沈言庭覺得還不夠,他翻閱古書以及系統提供的種植類典籍,羅列出十幾種適合陳州一帶的餅肥,甚至列出砒霜、硫磺作為無機肥料的補充。更有一類張太守聞所未聞,沈言庭稱之為“復合肥”。
“取四份腐熟的糞肥、三份骨粉,三份草木灰混合,加之少量的白灰中和,再添之以適量的水發酵,代晾干后制成顆粒,可促進作物大幅增產?!?
說到這里,沈言庭眉梢都透著得意。這玩意也是他從系統給的書里找出來的,系統只說這個能做肥料,但沈言庭知道,這玩意兒不僅能做肥料,提純后還能當火藥呢。沈言庭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對這些東西耳熟能詳,仿佛他上輩子都是干這個的,甚至能在腦子里構思出具體的提純步驟。
可他更知道,系統不會允許他這么做,誰都可以弄出這等殺傷力極強的武器,唯獨他不行,貌似這便是系統的底線。
可張太守對此也只是將信將疑,這畢竟是沈言庭的一家之言,具體效果如何還有待考量。更有一點,沈言庭所謂的復合肥其實也不易得,譬如其中的骨粉,窮苦百姓連肉都吃不起,哪來的骨頭?即便是動物毛發,也得用來冬季御寒,救命的東西做肥料,不劃算。
但試著做些在官田里用一用倒是可以,倘若真能大幅增產,年底報上去也算大功一件。至于沈言庭所說的餅肥乃是油料作物榨油后的殘渣通過發酵后制作,算是物盡其用了,若證實有效,大規模推廣倒也未嘗不可。
想到此處,張太守真心實意夸了一句:“你們有心了?!?
不管最終有無效果,這份心意都算難得。
周固言三人有些不好意思,其實肥料這些他們并未參與,都是沈言庭提出來的。
沈言庭還不太滿意張太守的反應,不夠驚喜,太平淡了,看來還沒看到點子上。他往前湊近張太守,替他翻了一頁:“還有制鹽的,您瞧瞧?!?
這才是重中之重。
張太守往后挪了挪,不太適應這小子驟然上前,他們倆還沒親密到這個份兒上了。再說了,謝謙的寶貝徒弟,張太守也不太想接近。盡管張太守跟謝謙這些年來相處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忘年交了,但經過這次的事,張太守不得不對這對師徒倆慎之又慎。
避開沈言庭,張太守才定下心繼續看那所謂的制鹽法。
看到所謂的“刮咸淋鹵法”時,張太守心中一動,他狐疑地打量沈言庭:“這也是你想出來的?”
“書里查了些資料后,整理出來的,此法跟如今慣用的淋灰法原理差不多。中原地區一直有很多不能開墾的鹽堿地,這些自然生成的鹽堿土根據節氣不同,含鹽量也不盡相同,譬如德州、青州一帶,春季土壤含鹽最高,最適合刮土取鹽。只要方法得當,只要有鹽堿地,制鹽不是問題?!?
沈言庭說完又往后翻了一頁,滔滔不絕地宣布自己的絕妙構想:“地表有析出的鹽,地下亦然。蜀中早在八百多年前便已開鑿了第一口鹽井,我翻閱古書,發現之前的鹽井都是大口淺井,井壁容易坍塌不說,一旦遇上雨季,還容易導致淡水滲入,是以花了幾日功夫改造鉆井設備。”
張太守面容都有些呆滯,這孩子怎么能輕描淡寫說出這種話的?
這這么容易改造,也不至于幾百年都還是用那老一套。
沈言庭指著草圖。他畫的設備,乃是利用沖擊式鉆井法開鑿出小口深井,再以竹筒汲出鹵水制鹽。
張太守也不繡花枕頭,他在做太守之前便是工部官員出身,定睛看了半晌,眼神越發明亮。
他迫不及待地召見幕僚,又命差役將城中最厲害的工匠盡數叫來,共同探討。
不多時,堂中便圍滿了人。
沈言庭幾個孩子反而被擠到一旁,險些沒有落腳的地了。
幕僚工匠們討論得熱火朝天,不知過了多久,眾人終于有了結論。這設備可行,做起來也不難,待他們回去后便去嘗試,興許兩三日便能做出一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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