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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打馬球你還不會考科舉嗎?左右明年就要下場了,這次可不能再缺考了。你念了這么多年的書,庭哥兒今年才剛入學,他便是下場考試也考不過你去。待你中舉,你阿爺阿奶才知道家里真正的頂梁柱是誰。”黃氏已經沉浸在兒子中舉的風光中了,今日馬球賽看得再過癮,出風頭的也只有二房,跟他們大房無關。小兒子那黃氏是沒指望了,她只將寶押在長子身上。
“元哥兒,你可別叫爹娘失望。”
沈春元哆嗦了一下,感覺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起來。
庭哥兒出風頭,為何倒霉的反而是他?別說中舉了,他連在書院里考個中游都夠嗆。可沈春元一個字也不敢透露,只能苦著臉應下,而后趕緊勸說母親早日回家。再逼下去,他真要受不住了。
送走了家里人,沈春元便趕忙回書院看書了。只剩一年時間,他真不能再荒廢下去,否則別說阿爺阿奶不會放過他,就連母親也會捶死他。母親現在什么都要跟二嬸比,她絕不能接受自己考不過庭哥兒。
說命苦,誰能有他命苦?他是整個家里命最苦的那一個!
馬球比賽落幕后,陳州一帶的百姓仍津津樂道了許久,還有不少學子跑來丁班,期期艾艾地問他們能否加入馬球隊。
蕭映是不屑于搭理他們的,從前他們組建隊伍時可沒少看別人臉色,這會兒揚名了又湊過來,真是怪叫人惡心的。
他移開目光,還將朱君儀的腦袋也轉過去了,可沈言庭卻大度得很,幾乎來者不拒,甚至宣布要組建馬球社,感興趣的同窗都可以過來試試,不過只有打得好的才能入社,往后有什么比賽也會優先從社員中選。
他這一論調很快引起了甲班好學生的興趣,這群人最懂得舉一反三。沈言庭的馬球社剛出來,眾人便想起還可以組建詩社、畫社、辯論社……甚至,他們的社都不必拘泥于松山書院,其他幾個書院的學子若感興趣,也可以加入他們!
一念通,百念通,才安靜下來的松山書院又開始熱鬧起來,每個人都在討論自己想組什么社,日后要如何舉辦活動。
夫子們都快看不懂這些學生的想法了,一天天的這么鬧騰,在自己書院鬧一鬧也就罷了,竟還想拉著其他書院的學子入伙。
從前也沒看他們這樣樂于交友啊?
胡監院卻覺得,學生們想法多些總是好的,比之前一頭悶在學堂只知道死讀書強。他還想去謝山長那兒尋找共識,但謝謙正忙著寫信呢。
周圍人不好吹,但京城那邊的人就不同了。
謝謙原以為自己不會這么快寫信給皇上,畢竟辭官后,他一度對陛下心灰意冷,但一想到徒弟這樣長臉,還是忍不住吹噓了一番。
吹得很是謹慎。
皇上看得也是興味十足,謝謙的信很有迷惑性,先夸陛下英明神武,一眼就看出前吏部侍郎內里藏奸,又以雷霆手段處置對方,堅決不姑息養奸,為天下百姓做了個表率。等夸夠了才開始說起陳州的馬球比賽,高興于書院諸學子懂得配合,尤其是他的小徒弟,身手敏捷,腦筋聰慧,帶領隊員一舉奪冠,給他長了臉,也給松山書院揚了名。
怕皇上吃味,謝謙話鋒一轉,又回憶起當年皇上學習騎射的表現,謙虛地表示,他這個小徒弟還有得學,可惜皇上不在場,否則還能當場指點一番。
若沒有這句找補,皇上看完肯定不舒服,但有了這幾句,皇上忽然自得起來。他甚至感覺,謝謙如此看重這個小弟子,無非是移情,將對他的師徒情誼移到沈言庭這個小弟子身上。
唉……都是那群文官們害的,否則謝謙何至于如此思念他?
謝謙的小弟子,勉強也算是他的師弟了,他的師弟機靈些本就理所應當。至于為何要辦馬球賽,那更是與他息息相關。上回他說學子當文武兼修,京中國子監尚未有什么動作,謝謙卻先一步弄出來馬球比賽,還辦得轟轟烈烈,不是為了他還能為誰?
皇上也不是什么能憋得住話的性子,謝謙對他吹過后,隔日皇上便對著幾個心腹大臣還有如今的國子祭酒吹了一遍。
“謝愛卿在京中治學成績不俗,致仕后去陳州辦書院,亦是辦得風生水起。滿朝文武,不如謝愛卿者多矣。”
國子祭酒馮川已經聽得不爽了,當著他的面夸謝謙是什么意思?
難道他管國子監的這些年就比謝謙差了?偏心眼也別偏得太過。
皇上仿佛生怕給臣子的刺激不夠多似的,繼續夸夸其談:“陳州從前文教不興,如今在謝愛卿的努力下,卻已有遠超周邊之勢。朕記得,上回文武之辯也是松山書院起的頭,這回辦馬球比賽更是如此,松山書院的這些學生還真是人才輩出,允文允武。”
說完望著馮川,嫌棄了一句:“你們也得多跟松山書院學學,別回頭科考考不過,連身手也不如人家強健。”
什么意思!
若不是說話之人是一國之君,馮川都要擼起袖子跟他打起來了,他平生最恨別人瞧不起他。
不就是謝謙嗎,不就是個松山書院嗎,會辯論了不起啊,會打馬球了不起啊?他們國子監會口才了得、騎射出眾的大有人在。他今兒回去便叫人組建馬球隊,過些日子親自跑一趟松山書院,不將松山書院這批人按在泥里,他就不姓馮!
沒兩日,謝謙便收到了馮川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