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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什么宴請,韓老爺要帶著韓夫人去。韓夫人自己也去些茶會,賞花會,有自己的圈子。
韓夫人參加聚會,偶爾會帶子女去。韓雅不愿意和小屁孩們玩,夫人們品茶聊天的時候,她就坐在韓母膝頭聽。
有時候,夫人們以為她睡著了,或者也想著她聽不懂,說話無所顧忌。誰使了什么手段,得了什么好,或者落了什么下場,都會說。
這勾心斗角的事情,韓夫人聽得多,也見得多,更使得來。
韓老夫人的段數算是不夠看的,只韓老爺不愿意她做,便只能作罷,最多不理她。
有時候,藐視的殺傷力比正面反攻還大。果然,李寡婦見韓夫人沒往她那里看,蒼白了臉,退到韓老太太的身旁去了。
韓老太太一看,氣得很。人是她帶來的,二媳婦這幅態度,是不是就是不把她這婆婆放在眼里了?
韓雅沒讓她有開口的機會,拉了拉韓母的衣袖,聲音里滿是愉悅,“娘,小叔叔來了。”
第6章 櫻桃
一樣米養百樣人,韓老爺一家有兩個兄弟,兩個姐妹。老大不靠譜,兩姐妹......不說也罷,老幺卻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老幺成家的年紀,正是韓老爺做生意賺錢的時候,也是兩家人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韓老太太整日忙著從陳家占便宜,根本顧不上他。
他也勸阻過韓老太太,但人小言微,勸阻無效。勸不住母親,他便自己悶著頭,在城里做幫工,攢了錢。娶上媳婦,就出去單過了。
可新婚夫妻,沒有了家里人支持,也沒有點積蓄,貿貿然的出去單過,日子過得艱難得很。
馬上要過年了,家里也沒點吃的。實在沒辦法,夫妻兩在過年前幾天找了二哥二嫂。借了二十兩銀子,回去過年。
一年后,守信還了二十兩,卻又借了二百兩。原來,兩口子在城郊的半山腰上開了地,挖了些藥草,打算自己種。只是侍弄花草也需要錢,而且那個一時半會不能回本,便只好又來借錢。
那段日子,夫妻兩人吃住都是在山上。熬了幾年苦日子,藥草長了出來,賣了錢,兩口子的日子才算好起來了。
這些話,都是小嬸嬸抱著韓雅說的。小嬸嬸極喜歡韓雅,每次見到,都能抱著玩很久。韓雅也喜歡聽她講山上的花草,風雨聲。聽她講偶爾飛過的五彩鳥兒,以及極美的日出日落。
刑氏說話好聽,語速也慢,細細的說山里的事,韓雅聽了,神往得很。
等她會說話之后,每年都要磨著父母,去小叔叔家住上一陣。
“小叔,小嬸,你們來了?”韓雅軟軟的喊人。
韓必有忙著在從馬車里搬東西下來,沖韓雅點了點頭,妻子刑氏笑吟吟回話,“唉,來了,一大早就來了。”
刑氏是個鵝蛋臉,乍一看,不出眾。細看,卻極耐看。人耐看,也極有主意,據說當初上山種藥草的事,還是她先提出來的。
韓夫人見小叔子在拿東西,便笑著道,“小芳,你們來就是,怎么還帶了東西?”
這刑氏一家才是過日子的,努力過日子的人,她也喜歡。
“嫂子,這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聽婭婭說你睡不好,給你做了個枕頭,里頭裝的是薰衣草,晚上枕著睡,能睡實沉些。給你做了,順道給幾個孩子也做了。”
韓夫人道,“讓你費心了。”
“嫂子跟我客氣什么?”刑氏不甚在意的回道。然后拉了韓雅的手,仔細看著,“來,婭婭,嬸嬸看看你。”
韓雅任她看了一會兒,笑著問,“看出什么了?”
“咱們婭婭長俏了。”刑氏抬頭,見了韓雅臉上戲謔的笑。捏了捏她的手,又給她攏了攏袖口,才道,“往年這個時候,你總要上山摘櫻桃吃的。今年還等著你來呢,等來等去,沒見你來。前幾天,你小叔叔還說,再不來,就摘了櫻桃給你送來。”
“昨日,才知道婭婭是要嫁人了。我呀,總覺得咱們婭婭還小,一眨眼,咱們婭婭都這么大了......”刑氏說著說著,竟鼻子一酸,說不下去了。
韓夫人知道這弟妹是真心喜歡韓雅,也知道她生了顆玲瓏心,想是也知道這王府不是什么好歸宿,才這般容易傷感的。
便上前寬慰道,“可不是長大了。你來之前,還勸我呢,說她要是嫁不出去,咱們才得擔心咧。我想著,還真是這個理。”
果然,刑氏聽了這話,不傷感了,趕緊說道,“呸呸,嫂子這是說的什么話,婭婭長得好看,性子也好。等及笄了,這求親的人怕都要踏破門檻了,哪會嫁不出去?”
韓夫人也喜歡逗她這個有趣的弟妹,見她反應激烈,便笑著道,“可不是我說的,是婭婭自己說的。”
這時候,韓夫人見馬車上的東西管家張羅著都抬進去了,便道,“東西都搬進去了,咱們也進去吧,在這站著怪冷的。”
“好。”
韓夫人走在前面,韓雅落后一步和刑氏走在一起。輕聲問道,“小嬸嬸給我帶什么好吃的了?”
刑氏賣了個關子,“孩子他爹讓人抬你屋里去了,一會兒回去看你就知道了。”
韓夫人聽到兩人說的話,轉身對女兒道,“婭婭,你不用去堂屋了,帶小嬸嬸回自己屋吧。”
后日就要出嫁了,她也就能慣著這么一兩天了。
韓雅問,“那娘呢?”
“爺奶在屋里,娘得去陪著。去吧,去看看小嬸嬸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了。”
“那好吧,娘一會兒帶爹來我屋里,有好吃的,我會給你們留著的。”
韓老爹是個老實男人,做了一輩子的妻奴,腰板子就沒直起來過。什么事,他都是消極應對,不阻止,不參與。韓老夫人鬧出的那些幺蛾子,他若硬氣些,也是能制止的,偏他一句話沒有。
韓雅與他接觸得少,也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去見見,喊聲爺爺就沒了,對他也沒有多少感情。這時候,不過去,她也樂意。
韓夫人聽了她的話,心內更是酸意翻涌,面上卻笑著道,“好,娘知道了,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