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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翀扭頭看著他,語氣有些生硬地說:“腿麻了就再多坐一會兒。”
“我去倒了。”
溫伯瑜腳步未停,仍舊一個勁往前走。
“你弄這些東西有什么用?濕毛巾敷一晚上,不如一碗醒酒湯。”
話一出口鄔翀就后悔了,他明明不想這么說。
溫伯瑜頓住腳,盆里的清水蕩了蕩,很快恢復平息。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說什么,只停留一剎便轉身出了臥室。
鄔翀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股強烈的懊悔攫住了他。他想追出去,可心中的驕傲和殘留的傷痛卻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腳。他重重躺回去,心里亂糟糟地盤算著,到底該怎么做才能讓溫伯瑜心甘情愿地帶上他。
眼睛閉著,想著想著就有些犯困,腦子里亂七八糟糊成一團,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不知過了多久,他好像聽見了溫伯瑜的聲音。
“記得吃早餐。”
門外響起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淺,最后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
鄔翀實在太困,呼吸愈來愈平穩,距離睡著只差臨門一腳之時,身體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徑直從床上彈起來,睜開眼未經思考就喊出一聲。
“溫伯瑜!”
無人回應。
他徹底清醒了,赤著腳沖出臥室,倉惶地四處尋找,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溫伯瑜?溫伯瑜!”
尋找無果。
鄔翀孤零零站在客廳中央,整個世界瞬間寂靜。心臟空落落地發疼。
他不明白。明明是在乎的,為什么又能這樣一次又一次地毅然離開?
他絕不相信僅僅因為早上那句混賬話。
鄔翀癱倒在沙發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一切線索在腦中拼湊:溫伯瑜不顧一切回來尋他,卻又在照顧他一夜后再次離開……那種非走不可的急切,那種仿佛不能拖累他的決絕……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有必須獨自去完成的要緊事,而他覺得那會耽誤自己。
豁然開朗。
他不帶我走,難道我還不能追上去嗎?
鄔翀猛地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拆開新手機包裝,裝好新卡辦妥套餐,出門打車直奔wild酒吧,開回那輛路虎衛士。
追人沒錢可不行,兜里還剩七八千,但那是溫伯瑜給他的酬勞,他不接受。
……錢該怎么來呢?
鄔翀靠在駕駛座靠背上,手指嗒嗒敲著方向盤。他在英國倒是有幾支股票,只是現在換了部新手機,有些不太方便操作。行李箱里還有塊勞力士,但……那是鄔世東送的,他……不想花他的錢。前兩年和毛度合資在霧港開了家超跑俱樂部,他只管出錢,還沒問過毛度俱樂部的盈利情況,不過他回國后去那里玩過兩三次,想來收益應該還不錯。
只是,他該怎么找到毛度?老年機摔個稀巴爛,手機里存的號碼都沒了,他現在誰都聯系不上。
鄔翀蹙眉咬了咬下唇,正發愁呢,皮衣口袋里就嗡嗡響了起來。他立馬按下接聽鍵。
毛度聽起來心情相當不錯,略帶調侃地問:“鄔哥,現在什么情況?”
鄔翀一聽他這語氣,心下頓時明了,找毛度興師問罪:“昨天是不是你叫他來找我的?”
毛度得意洋洋,“哈哈哈,事先說明,不是我叫他去的。是人家自己主動著急忙慌的四處找你。我只是給溫少爺提供了一些關鍵線索。”話鋒一轉,饒有興致地問:“哎,不是我說,你們兩個什么情況?你一個大男人,就算沒帶手機沒有錢,那又能怎樣?還會丟了不成。就算丟了出什么事了,那又跟人家有什么關系?”
“四處找什么意思?你沒讓他直接去wild?”鄔翀狐疑道。
毛度有些心虛:“這么久沒和你去了,一時半會我哪里想得起來。”
鄔翀頓覺不妙,“他昨天幾點聯系的你?”
“呃……九點十點的樣子吧。”
鄔翀心臟一緊,張口就罵:“你大爺的!我昨天大半夜才見到他人,你叫他一個人在阿爾達什打轉轉這么久!”
難怪溫伯瑜今天臉色這么差,本來身體素質就不行,昨天這么東跑西跑肯定把他累垮了。早上一醒來就被我嗆了一口,還沒多休息一會兒就接著上路,我真他媽是個混蛋!
“哥們這還不是為了你嘛,不整這么一遭,你怎么能確定人家心里有沒有你?”
毛度試探問道:“那溫少爺,沒生你氣吧?”
鄔翀憤然:“他走了,一大清早收拾行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