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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他多希望是真的，那是不是說明，在宋云今心里，他已經(jīng)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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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渡心潮起伏，但還記得首要先把她抱回家中，在玄關(guān)替她脫了鞋和外套，抱著她穿過客廳，輕輕將人放到了臥室的床上。

緊跟著一刻不得閑，他又從衛(wèi)生間打來熱水，洗了條毛巾，給她擦臉擦手。長這么大，他從來沒有這樣照顧過人，怕自己手粗力氣重弄疼了她，因此步步小心。

這一晚都過得不安生。宋云今喝得太多，根本睡不安穩(wěn)，睡一會兒就起來想吐。他一整晚都守在她床邊，寸步不離，拿著垃圾桶，等她吐完，又取來干凈的熱毛巾替她擦洗，如此反復(fù)，整整一晚，絲毫不覺厭煩。

遲渡此前沒有進過她的臥室，這里畢竟是她的私人空間，不便踏足。今晚一瞧，她的臥室裝潢簡潔得過分，除了一張床，沒有任何家具擺設(shè)。

除了一面落地窗，三面墻都沿墻擺放著宋思懿的畫。沒有懸掛，也沒有裝裱，只是看似隨意地一字排開。既有色彩明艷、筆觸輕盈破碎的印象派油畫，也有一些抽象張揚的線條和圓點，令他想起初次做客鳳鳴山莊時夜晚走過的那條長廊。

他對藝術(shù)知之甚少，那時還以為是宋家收藏的名人畫作，沒想到其實都出自宋思懿之手。

房間里的這些畫多是風(fēng)景畫或者一些不知所謂的混亂線條，其中只有一幅人物肖像，是他在公寓作為模特的那一幅。

說是為藝術(shù)獻身，當(dāng)時他還擔(dān)心會不會太露，而成品最終呈現(xiàn)出的畫面，確有一種神性的美感。宋思懿用圓葉蒲葵在陽光下的陰影巧妙遮擋住了他的大半身軀，寬肩與肌肉線條的若隱若現(xiàn)，一些恰到好處的留白，更添想象張力。

床頭到了夜晚自動亮起的小夜燈，明黃色的柔光灑在她有些松散的頭發(fā)上，如灑了一層薄薄的金粉。她的側(cè)臉雪白干凈，被耳邊垂下的一綹碎發(fā)半遮半掩地?fù)踝　?

遲渡低頭凝望著沉睡的她，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終究只輕輕拂過她耳邊的碎發(fā)，指腹觸到微涼的皮膚，心底瞬間漫開一片柔軟的潮。

他的畫像在這里。他貪婪地想，這樣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每一晚，他都在陪伴她入眠？

第22章 越界

如宋云今所愿， 沒有任何意外地，高考出分后，宋思懿以高分被港美油畫系錄取。

遲渡則考去了與港美隔著一條馬路， 門對門的“鄰居”——港城大學(xué)，正式成為了宋云今的直系學(xué)弟。

宋思懿開學(xué)前就向?qū)W校遞了不住校的申請， 避免了和舍友相處的難題。半景灣里空置了一年的2306室，在八月立秋這天迎來了它等待已久的新住戶。

將宋思懿在對門的公寓里安頓好后， 宋云今出了門才遲鈍地意識到， 這意味著她們先后都搬離了鳳鳴山上那棟隱藏在幽林之中的桂殿蘭宮。

那個不管過去多少年，縱然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而死亡的陰霾一直如影隨形地跟在每個家庭成員身后，沉沉地壓在思想和靈魂之上使其不得解脫的“家”。

半景灣精裝修的高級公寓， 不及城堡宮殿般的莊園別墅內(nèi)部十分之一的奢靡華麗， 但宋云今知道在這里，她們的人生都將開啟一個嶄新的階段。

在這個萬象更新的世界里，沒有父愛淡薄的秦冕，沒有輕慢無狀的宋知禮，沒了那些讓她心浮氣躁、厭煩疲倦的人。

宋云今如今需要操心安頓的人， 也不再只有宋思懿一個。

因著前段時間工作忙，疏忽大意放了他鴿子， 沒信守承諾的虧欠，為了彌補，在送遲渡入學(xué)這件事上， 宋云今表現(xiàn)得很是殷勤。

剛剛畢業(yè)一年，大學(xué)里的一草一木，對她而言仍是十分熟悉。滿目望去，鋪天蓋地都是披紅掛綠的迎新條幅和各色各樣的社團旗幟， 恍惚還是她五年前新生入學(xué)那會兒的熱鬧盛況。

遲渡被錄取的是她的同專業(yè)，金融學(xué)。

對于他填報的從院校到專業(yè)都和她當(dāng)年一模一樣的高考志愿，宋云今知道后也并不覺得有什么。

港城大學(xué)的王牌商科專業(yè)，本就是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名聲響亮的頂尖學(xué)科，無數(shù)學(xué)子的夢想之地。

她還沒有自信到會認(rèn)為自己有如此之大的影響力，能夠吸引另一個人在未來職業(yè)規(guī)劃和人生目標(biāo)這種重大抉擇上，義無反顧地追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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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開學(xué)日，學(xué)校在這天對外開放，全國各地涌來的學(xué)生和家長把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揮著小旗子在車流人海中跑來跑去維持秩序的保安，操著一口方言口音濃重的普通話，喊得嗓子都啞了。

宋云今預(yù)料到了正門不好進，從隱蔽的西側(cè)門進去，一路上七拐八繞，走人少的車道，暢行無礙地把車開到大學(xué)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