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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寒的疾風將雪原上的野草吹得縷縷寸斷,躺在其間的枯枝,夾雜著細碎的冰粒,像是已經在此地靜默了不知多少個年歲。
黑鏡一開始時常陪她一起去斷崖,隨身帶著熱意持續不了多久的手爐,走了不多遠就隨手扔進路旁的雪堆里。
她為白小魚揉搓已經凍得通紅的手,將它們放在自己的唇邊,往上面輕輕地呵氣。
“黑鏡,我不冷,我不冷。”白小魚微微瞇著眼睛,不讓寒風將眼珠子刮得太冷。
她的身體挨著黑鏡越靠越近,之后幾乎整個人就要掛在上面。
黑鏡解開了大氅,將白小魚整個人包在里面:“小魚,你是想看無人看過的雪,還是向往極北之境以北的那片地方?”
白小魚眨了眨眼,她的睫毛上粘了少許細碎的冰屑:“也許是習慣使然。我總覺得,自己很久以前,總是向那個方向張望,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夠似的。”
她環抱住了黑鏡的腰。少女的軀體應當是溫熱的,但她大氅內的獸毛襖子上沾了不少寒氣,抱著是冷的。
白小魚松開了手。
黑鏡的身子比她看起來要更嬌弱一些。她在雪原島度過第三個月時,開始時不時地咳嗽,膝蓋生疼,有時走不了路,只能纏綿病榻。
白小魚毀去了她們的冰屋,用早就扎好的木船載著她與黑鏡,去了忘憂島。
忘憂島氣候宜人,只是與它的名字不同,遠不能令人忘憂,反而會平添不少麻煩。
島上的蛇蝎毒物常年橫行,侵擾住民。人們以烈火焚燒一種奇異的草藥,使得百毒不敢接近,退回形如萬千枯骨的皚皚林中。
兩人在種滿修竹和鳳仙花的院落里修了一間小房子,隔三差五地去林間拔形如蛇蝎的詭詭草。
那是一種據說會給島上住民帶來不幸的草,生長滿一年后,就會開始充盈著劇毒的汁液,又因為會逐漸長得和一種藥草的外觀酷似,很容易被采藥人誤用。
種花養魚拔草的生活又持續了幾個月,白小魚一日醒來,發現黑鏡又不見了。
黑鏡在她們離開浮夢島的一年內多次不告而別,只是通常三五天就會回來。
白小魚對她的行蹤從不過問,她只會在夜里入眠之前,用雙臂環住她的腰肢,將臉貼在她的胸口,以確認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有時黑鏡會試圖低頭吻她,她便如驚弓之鳥一般,很快地避開。
黑鏡的目光剎那間黯淡下去,她不忍推開懷里那個柔軟的少女的軀體,索性合了眼假寐。
白小魚驚惶地借著搖曳的燈光看黑鏡。
那是她曾經遠遠凝望的人,她可以在空白的畫卷上一筆一劃精準地描繪黑鏡的音容笑貌,但她始終無法接受黑鏡的耳鬢廝磨,以及所有進一步的舉動。
那是她最真切的想法嗎?
她收了院子里長熟了的蘿卜,在水缸里養了新捉來的魚,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第十天,黑鏡也沒有再出現。
那一天白小魚醒得極早,熹微時分的晨露,在搖曳的葉片上折射出迷離的日光。
她聽見林中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搖鈴聲,便像是受到了什么的牽引一般,一步一步向林子深處走去。
蟄伏在暗處的毒物,都等著趁她不備,以致命一擊表達它們的不懷好意。
但時近時遠的鈴音像魔咒一般,令它們暫時失去了獵殺的能力。
白小魚收起了隨身的匕首,停在一個用許多巨大的石頭堆疊起的,奇怪的陣法前面。
她知道,成型的陣法中或是游走著蕩氣,或是游走著邪氣,但站在這里,她感知不到兩者中的任何一種。
反倒是,聞到了一絲夾雜著血腥味的酒香。
有人在陣法里面。
作者有話說:
發現自己特別容易磕兩個女孩子之間的感情,所以我來寫百合了。
第2章
在腦海中回蕩的鈴音突然結束了,仿佛引導白小魚來到迷陣前就是那陣鈴音的本意。
血腥味讓她心生強烈的不祥的預感,但出于好奇,她也走進了迷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