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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門在眼前重重地關上,年幼的白小魚被身后奇異的聲響吸引了注意力,她猝然轉身,一支利箭在黑暗中刺穿了她的肩胛骨,將她釘在了石墻上。
古神靈碑的守護者,無論行走在光明下,還是黑暗中,都要警惕那些隱藏在四周的,來自各處的瀆神者。
嚴酷卻不至死的訓練,日復一日地進行。
巫祝屢屢將被‘匣子’里的機關傷得幾乎斷氣的白小魚救活,又將她送回‘匣子’里,在無盡的危機中度日。
直到有一天,那些千奇百怪的機關與陣法再也傷不到她。
白小魚時常在絕望時想起每日晌午時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黑衣少女,在不聞彼此聲響的黑暗中,她應該也經歷著與自己一樣的遭遇。
她有意無意地用目光確認對方一切安好,就好像自己不是孤身作戰,而是與另一個人并肩作戰那樣。
更多的時候,她一閉上眼就會看見那個在夢中出現的不知名姓的小女孩。
女孩總是仰起頭,默默地注視著她,攥緊了她的手。她們彼此無言,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直覺告訴白小魚,如果她真的死過一次,那個小女孩,應當是她在某段歲月里,最在乎的人。
同為守鐘人的黑衣少女與小女孩長相相似,她甚至懷疑她們就是同一個人,卻因為夢中那句“不要提及以前的事情”的警告而不敢開口確認。
守鐘人的一言一行,都在浮夢一族的監視之下,她害怕自己會因此付出代價,更害怕會牽連到自己真正在意的人。
風聲繚亂,樹影搖曳。
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白小魚睜開眼,發現四周的迷霧愈發濃郁了,自己身處其間,看不清周圍的路。
喜蛇在袖子里甩了甩尾巴,以示剛才那陣疼痛是拜它所賜。
耳旁有個聲音懶洋洋地說道:“還說要保護我呢,也不知道剛才誰快把魂給丟了。”
白小魚后怕地嘆了口氣,道:“我這是怎么了?”
雙腿受傷的沉玉自然還掛在白小魚的背上,她的體形并不過于纖瘦,但落在背上卻輕似無骨。
沉玉道:“你呢,不過是被毒霧迷了神志,橫沖直撞地走了一段,不妨事。”
白小魚道:“抱歉,沉玉,你身上有傷,我卻帶著你身陷險境。”
“嘻嘻,我也是剛來忘憂島,看看林間風光,沒什么不好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要是我們都死了,就讓喜蛇將我們的尸骨一起吞了,它能飽腹,我們呢,可以一起去鬼門,也算有個照應。”
偌大的林子里傳來幾聲鬼哭,一會兒從左邊傳來,一會兒從右邊傳來,忽遠忽近。
沉玉拍了拍白小魚的肩膀,安撫道:“別害怕,這里如果真的有鬼,那一定是個行蹤不定,活潑好動的鬼,或許和我聊得來,網開一面放我們一馬呢。”
喜蛇安靜下來了,蜷在白小魚的前臂,絲毫沒有要幫忙尋路的意思。
沉玉也安靜下來了,她懶洋洋地將臉貼在了白小魚的后頸上,有時看見林子掛著的什么紅繩、白幡,才煞有介事地感嘆一番。
白小魚終于忍不住開口道:“沉玉,你別嚇我了。”
沉玉抬手,指尖在白小魚的耳垂上碰了碰,見它微微泛紅,才悠悠開口道:“你的耳朵好軟啊,我捏著挺舒服的。你還記得自己是從哪里上的山嗎?”
“我來的方向,有一片池塘,還有一間小木屋,好像是南邊,又好像……”
“你想回去?那里有人在等你嗎?”
“要是黑鏡回來了,應當在那里等我,我們平時就住在一起,只是她最近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黑鏡?那是誰呀?”
“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曾經救過我。”
沉玉臉色一沉:“小魚,你餓了嗎,我們已經半天沒有吃過東西了,要不,把你手上掛著的那條蛇煮了吧。”
喜蛇聞言,一溜煙地鉆出了白小魚的袖子,躲進了草叢里。
白小魚心中預感不祥,走得更為謹慎。只是這一路不僅沒見到什么飛鳥走獸,竟然連蜘蛛蚊蟲也不見一只。
大名鼎鼎的毒蟲肆虐之地,皚皚林,今天意外地成為了一座獨有草木的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