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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將表情控制得極好,沒有流露出一絲不悅,答道:“那要是她不在,或是不愿意呢?”
白小魚認真地思索了一番,道:“黑鏡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不能拋下她一個人在這里。不過,沉玉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以后都不能見到沉玉了,我也會很難過的?!?
“哦?”沉玉挑眉,“有多難過?”
白小魚撓了撓頭,答道:“飯也吃不香,覺也睡不好。”
沉玉的面容倏爾舒展開了,她用食指點了點白小魚的鼻尖,說道:“誰要你這樣了,那你還是當不認識我吧,否則,就成了我的罪過呢?!?
沉玉得知白小魚畏高,一路上就再也沒用羅剎傘趕路,而是尋了車馬,自己充當車夫,向著白小魚記憶中的方向驅車而去。
白天喜蛇縮小成幼蛇的體態,與白小魚一同坐在車里,天黑了沉玉就走進車里,將喜蛇扔出去和馬匹一同待著。
沉玉腳踝處的傷在那天竹海一戰后就痊愈了,她不再赤足由白小魚背著走,而是換上了一雙紅色的繡鞋,又在小腿最細處掛了一串銀色的小鈴鐺,走路時叮鈴鈴地響。
銀飾與繡鞋的紅色緞面,映襯著纖細足腕上雪白的肌膚,煞是好看。
她們途經之處時??匆娺w徙的流民翻山越嶺,走馬渡河,避開魚人大規模肆虐之處,有時魚人上岸突襲,流離失所的百姓中總會有幾個不幸遇害,拆了原本的家庭,余下幼無所知的孩童,或是老無所依的長者。
有的人離開了忘憂島,有的人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原地等死。
忘憂島是十二座仙島中地理位置最偏僻的,離數千年前被付之一炬的魔窟也不遠,魚人卷土來襲,以這組島嶼為首選,一點也不奇怪。
只是老島主近日背負著罵名卻一直沒有什么作為,民怨愈發沸騰了。
兩人一蛇一路躲避魚人,終于找到了白小魚和黑鏡在島上的居所。屋子里看起來還算干凈,像是前幾日有人打掃過,但衣服用品都收拾得齊整極了,灶頭也沒有開火的痕跡,像是有人來了又走了。
經沉玉提醒,白小魚看見書房里的桌上放著一封信,她沒有避諱沉玉,當著她的面展開。
信上的字跡是黑鏡的,上面只說了她近日有要事,需要遠行一趟,一個月內都不會回來,讓白小魚不必掛念。
因為島上的魚人可能會越來越多,甚至蔓延到附近的仙島,黑鏡希望白小魚盡早離開忘憂島。
沉玉道:“既然如此,就去豐島小住一番,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吧。”
白小魚答應了:“你別嫌我饞嘴才好呢。”
直至白小魚出了屋子,在籬笆外的馬車上等待,沉玉才取出了她藏起來的另一張信紙。
信有兩頁,以同樣的字跡寫就,確實應該是白小魚那位朋友的手筆,只是,信的第二頁,沉玉不希望白小魚看見。
第二頁的內容是,黑鏡提出,如果白小魚還想見到她,就在一個月之后前往雪原島舊居的位置,黑鏡會去那里與她會合。
仙洲太平不了多久了。
既然黑鏡是小魚“最好的朋友”,那就別讓她在亂世之前,四處涉險了。
沉玉的鳳眸中乍顯鋒芒,明艷的面容上帶出一絲不屑。
她將信紙向空中輕輕一拋,一團不知從何處生起的火焰籠罩了紙頁,轉眼間書信就會化為烏有。
然而下一瞬,火焰消散在空中,除了信紙略顯焦黑的邊緣,沒有留下任何關于那團火焰的痕跡。
黑鏡此人不知是敵是友,但終歸是白小魚信賴之人,沉玉決定,第二頁信紙暫且就由她保管。
她會盡快查明黑鏡的底細,如無不妥,就擇日將信轉交于白小魚手中,如有異常,再將信毀去也不遲。
一路舟車勞頓,白小魚終于和沉玉一起登上了豐島的土地。
豐島是五谷豐登之地,真正意義上的仙洲糧倉,土壤肥沃,氣候宜人,又因為島嶼自帶的特殊靈力場能夠在不同區域構建出溫度、濕度各不相同的環境,因此天南海北、春夏秋冬的作物都能同時在四處自由生長。
雖然豐族子民都是農學愛好者,對于作物的種植以及動物的養殖都有一定心得,但實際以養殖與種植為本業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人。
滿大街的耕牛衣坊、白鵝樂坊、母豬書社,正好印證了這一點。
萬物有靈,豐族人尊重萬物生長的姿態,也以它們的需求為主旨,開展了一系列的副產業,人氣絲毫不輸于販售人使用的物品的店鋪。
在豐島,對農學的研究與其說是學術,不如說是一種精神需求,島主的義兄方昭言,已逝老島主之子,目前就沉浸在一則名為《論吸引猹的瓜和不怎么吸引猹的瓜打架哪只瓜能打贏》的著作中,茶飯不思,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