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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蘊之卻絲毫不顯生分地拉過她的手去,將一只淺藍色的香囊放在了白小魚手中:“之前與白姑娘在別院也有過一面之緣, 只是我那日酒氣未散,說了些胡話, 唐突了姑娘。這一路上不管姑娘待我如何, 蘊之定會事事以白姑娘為先。這香囊有安神靜氣之效,還請白姑娘收下。”
一點也不像是真的, 她那日分明全無半點酒氣。
白小魚望著那雙肖似黑鏡的眼睛,心中有問卻不能開口,只得點了點頭,將那香囊收下了,客套道:“多謝,大家一路上相互照應就是了。”
至于黑鏡的事情,她自然還會在暗中查明。
即便只有一分一毫和言蘊之相關的可能,哪怕竭盡全力,她也要解了心中的疑惑。
衣上已經系了一只月白色香囊,是之前沉玉在忘憂島時給她的,她正想著要不要掛在一起,沉玉卻順手將言蘊之給的香囊從白小魚手里截過,自顧自地收了起來:“小魚,這個我先幫你收著,以后有用得上的時候,再交還給你。”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大路上沒見著人,沒有路的密林中卻突然走出幾個人影來。
“流離宮未來的少宮主,你也過于偏心了,這等輕如鵝毛的禮物,竟然也沒為我備上一份。”為首的那個像一只尚未完全長大卻已經足夠矯健的小狼,后面跟著三只體型剽悍的銀甲衛,肩上各自搭著一把戰斧,來勢洶洶,像是隨時要將眼前這幾個人一斧子劈進海里。
言蘊之道:“我家姐姐只是離宮云游了,蘊之并非……”
“你喜歡的話,吶。”沉玉將香囊遞給了沈覓安。
“多謝。”沈覓安接過香囊,往腰間一比劃,又道,“可惜了,這顏色我用著不合適。蕭兄,配你倒是合適。”
蕭鏡生原本覺得大家聊得挺緊湊,就見縫插針地到一邊安撫起了不想離島正要鬧別扭的陰陽魚,倉促間被人喊了一聲,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大家聊到哪里了。
他清了清嗓子,鎮定自若道:“沈公子所言甚是。”
話音剛落,一名高大的銀甲衛已經近前來,十分妥帖細致地將那香囊掛在了他腰間,淺藍色的錦緞與水藍色的外衫相映,竟然毫無違和感。
言蘊之也只是溫婉一笑,向香囊瞧了一眼,贊道:“配蕭大哥確實正合適。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出發吧。”
白小魚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便從善如流道:“好。”
一只巨大的機甲魚在海面上緩緩游動著,身后的海浪漾出綿長的波紋。
魚背上架著一片寬敞且開闊的平臺,這里視野極佳,若是海上霧不大,能將已經隔了很多的齊光殿頂上那塊價值連城的晶石也看得清清楚楚。
三名銀甲衛湊了一桌牌九,嫌人少不盡興,將魚背上的人都喊了個遍,沒有一個愿意加入,最后還是蕭鏡生的陰陽魚為了湊熱鬧加入了牌局。
魚尾巴在牌桌上推推動動,一開始只是胡了長三和板凳,后來技藝愈發嫻熟了,大殺四方,直接帶著天牌和至尊寶殺到了銀甲衛臉上。
白小魚看得心潮澎湃,拍了拍袖子里的喜蛇:“二毛,你看人家的寵物那么聰明,要不,把你放出來,你也試試?”
喜蛇甩了甩尾巴,表示沒興趣。
她們前一晚上去浴池洗澡都不帶上自己,顯然見外極了,沒有把它當成一條賊船上的蛇。
它在袖子里伸了個懶腰,不經意地看到牌桌上的陰陽魚冷不丁地向白小魚看了一眼。
大家都是海陸空三棲選手,當然能領會彼此眼神里的意思。
那個眼神分明是在說:“我不是他的寵物,我是他爸爸。”
可惜,自己是絕對不會有這么膨脹的機會了。
也只能暫時把自己代入陰陽魚的視角,心馳神往一下。
沈覓安坐在魚頭正上方看海,一下一下地轉動著手上的銀色指環,如同巡視領地的頭狼那般審視著這片海。
白小魚嫌行程漫漫,拉著沉玉又組了一桌,她覺得自己和言蘊之先前也許只是有些誤會,有意與她緩解關系,便也請她入局。
拿落在機甲魚背上的小石塊做賭注,沒幾局就把籌碼輸了個精光,一半去了沉玉那兒,一半去了言蘊之那兒。
為了牌局能繼續,她們又把石塊還給了她,再刻意放緩了節奏,慢慢地把她的籌碼贏完了。
習慣就好。
白小魚把她們贏走的籌碼重新扒拉到面前:“再來!”
摸魚的時光飛速流逝,機甲魚已經駛近了浮夢島曾在的那片海域。
平靜的海面上籠罩著一大片陰影,其間暗潮涌動,裂浪奔騰,似乎在盡其所能地告訴過路的人:不想死的話就滾遠點。
沈覓安微抿著唇,松開了轉動指環的手:“我們到魚腹里避一避吧。”
陰陽魚無視了站在身后的蕭鏡生,仍舊打算和一臉挫敗感的三個銀甲衛殺個熱火朝天,不料那三個人幾乎同一時刻如釋重負一般地站了起來,各司其職地操控著機甲魚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