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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現在是白天,哪來的月亮?”
白小魚:“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然后一眨眼天就黑了,你還變出來一條河,說要帶我去撈月亮。”
沉玉:“那后來撈到了嗎?”
白小魚:“沒有。接著你就對我說,‘月亮就在眼前’。”
沉玉若有所思:“好像是我會說的臺詞。”
白小魚:“對吧!”
沉玉:“那就把被子的兩個角先放下來,看看天是還亮著,還是黑了。”
白小魚:“我是不想放的。但念在……如果不放,你不久后就會來撓我。可以不撓我嗎?我怕癢。”
沉玉:“小魚,我哪有這么可惡呀。”
白小魚:“還有更可惡的。”
沉玉叉腰:“你再裹在被子里不出來,太陽就真的要下山啦。”
白小魚松開了捏住被角的手指,從被子后面露出半張臉。
她的目光清亮無比,還有幾分警惕和好奇。
這次,好像是真的。她是真的醒過來了。
舒適的大床是真的,精美的畫舫是真的,溫暖的湯婆子是真的,身上這一套干凈整潔的中衣和剛剛披上的大氅是真的,眼前這個面色紅潤的沉玉也是真的。
肚子里的饑餓感,和端著熱氣騰騰的雞湯進門來的喜蛇也是真的。
穹天島的遭遇,以及那一葉小舟上的困境好像都化為了泡影。
一環套著一環的美夢與夢魘也已散盡。
她們很默契地暫時沒提那些令人頭痛的事情,只是沿途覓些吃喝,看看北境的風光,不經意間就消磨了許多時間。
畫舫終于停在了雪原島。
按照里星石的說法,白小魚一旦到了雪原島,命運自然會指引她找到所有想要的答案。
但就當下而言,她確實完全沒有得到什么值得推敲的線索。
只知道途中無名小島上的大夫給過一個藥方,說是主要的藥材是其中一味雪靈芝,一旦找到,隨便去個藥材齊全些的鋪子抓藥就是了。
上岸后,她們來到了雪原島比較邊緣上的一個小鎮。
太陽正好升起,趕集的百姓們牽著馬,迎面對著東邊的日光,去到市集上。
路邊放眼望過去,有的是熱氣騰騰的吃食鋪子,有的是叮當作響的鐵匠鋪,還有些五顏六色的,賣布匹,賣衣服,賣首飾的。
這里的人談論的都是誰家的騾子體格最好,誰家的雞鴨下最多蛋,誰家池塘里的魚又被冰雪凍住了,全然與仙洲的時局毫無半點牽扯與瓜葛。
自南到北,沉玉這一路行船也并非沒有遇到過魚人突然從水里冒出來,試圖將船打翻。
起先她還要分神幫喜蛇搞定這些不速之客,后來到了風雪不停的地帶,魚人就絕了蹤影,更毋論毗鄰極北之境的雪原島。
也難怪宋謙早早對外明示,雪原島不向子民公開島外的局勢變化。
洞悉形勢,在這座島上,是最高的那片城墻之內,手握重兵者的特權,自士族以下,無人心系仙洲,最多問一問城墻之內的大事,聊一聊雪原島兩大家族不算秘密的瑣事。
“你們聽說了嗎,溫家家主又病了。”
“老家主一去不返之后,溫氏后面提起來的家主,是一個比一個身子骨脆弱,怎么能扛得起一整座島的責任呢?”
“此言差矣,雪原島歷代都是溫家的天下,宋謙再好,也只是一個代島主。”
“宋代島主本來也沒有篡位之心,如果不是為了等老家主復位,宋氏一向守在島嶼的暗處,任溫氏驅策調遣,何苦來這風頭浪尖遭罪啊。”
“要我說,老家主只是行蹤不明,這還好些,萬一真的確認他已經不在人世,非得找溫氏的人上來當島主,恐怕你我的日子還不如現在呢。”
“有什么區別?溫氏管,宋氏管,不都是溫氏的山和海?”
“今年年底的歲獻,我打算多獻一些。雪原島歷代有島主不遠行的規矩,結果溫老家主和宋代島主一個兩個都不在島上了,看來是多事之秋。我縱使做不了別的,也不能袖手旁觀。”
“是了。我也要多去神龕敬幾炷香,求雪神保佑,讓溫家的新家主能太平長壽,我們這些受庇護的平頭百姓,也能有個平靜安穩的生活。”
聽起來,是之前的島主失蹤了,同族的后輩沒能頂上去繼承家業,讓從旁輔佐的宋謙那一族多了不少奔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