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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奴、花巢、可怖、結契、子嗣。
聽起來就像是什么民間鬼故事。
流離島廣為人知的是流離宮的戰力,至于她們剛才說的那一層, 一向是不足為外人道的。
若是與己無關,那白小魚也能聽得津津有味, 這下她們偏又要將事情和她本人牽扯在一起, 那她心里就少不得發毛了。
“呀,少宮主來了。婢子們告退了!”
眾人散去, 白小魚定定地注視著從屏風后走出來的沉玉。
她一襲華服, 難掩臉上的淡淡倦色, 但分明看得出,在流離宮風格的裝束打扮下,她的五官確實與言疏多了幾分相似, 眉宇間亦有幾分沈漪年的氣質。
放在以往,這一點微末的相似, 還真的挺難察覺。
“小魚, 你怪我嗎?”她未近前,只站在屏風旁, 輕輕問道。
偌大的浴池旁,只余下白小魚和沉玉二人。
白小魚攏了攏肩頭的幾縷凌亂發絲,牽動了發飾上垂落的細碎彩珠,它們叮叮鐺鐺地響動起來,甚是清脆好聽。
她就這樣聽著這響聲一點一點淡了,幾乎像是出了神,長長的羽睫仍沾了室內的水汽,仿佛能將她的瞳光遮去一半。
“沉玉,大家都說你喜歡我呢。”白小魚淡淡地說道,“我在流離島,原本應該是戴罪之身,你是何等的人物,愿意賜我一個花奴的身份,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么會生你的氣?”
沉玉笑了一下:“我沒打算真的讓你成為什么花奴,宮主原本要即刻收你入獄,這么說的話,她總會額外開恩些,讓你留在我的身邊。”
白小魚:“我的頭有些疼。流離島看著雖美,但看著這座宮殿,還有那些美景,我總覺得不太舒服。我不喜歡這個地方,你可以帶我離開嗎?”
“小魚,我一定會帶你走。”沉玉道,“宮主會親自來截船,我確實不曾預料到,如果當時我不顧一切地帶你逃離,你是不是就不會怨我了?”
“怨你?”白小魚想了想,“其實你并沒有做錯什么。你應該喊那位宮主為母親吧,少宮主。”
“我的母親自始至終只有沈漪年一人,至于那位熱衷于強取豪奪,又薄幸濫情的言宮主,倘若不是她將你我綁了來,我是不愿再多看一眼的。”
白小魚料想沈、言二人之前,總有些翻篇不了的往事。
不過既然無人主動提起,她也不便多問。
“好。”她注視著沉玉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相信你。我們應該怎么離開這里呢?”
外頭突然有個婢子喊了聲:“少宮主,宮主喊你過去問話呢。”
沉玉沒理會,壓低了聲音,繼續和白小魚說道:“我的仙力雖然還在宮主之下,但以仙洲如今的形勢,宮主必然不會在島上久留,她離島之際,就是我們離開的機會。只是那塊花神碑……”
“少宮主,宮主的脾氣您是知道的,可緊著些時間吧,不然少不得要被宮主問罪了,連帶著您帶回來的那位白姑娘,也不會輕饒的。”那婢子催促道。
“等我回來。”沉玉拋了一句話,便匆匆離去了。
白小魚目送沉玉離開后,自己一個人到旁邊的院子里走了會兒。
這處偏遠連著的宮殿是沉玉的寢殿,看樣子是一直有專人悉心打理的,花卉都修剪得齊整極了,擺件也擦拭得干干凈凈。
她在室內轉了轉,只覺得里面有些太空蕩了,除了必備品外可以說是要什么沒什么,顯然屋主對這一方天地沒什么眷念,從未想著要添置些物件改善一下生活。
相較而言,豐島的那間小屋子就要溫馨得多,窗邊的陽光和塵埃都透著香氣。
唯有書架還算是充實,上面擺著的都是些仙術秘籍,每一本都加了流離宮的禁制,外人打不開。
白小魚興致泛泛,覺得全無意趣。
生活在這種地方,日子還能有什么盼頭?
這幾圈走下來,她發現流離宮內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禁制,小到各種物件,大到某一件屋子,某一條路,有的簡單,外人也能強解,有的復雜,她完全看不明白。
可以肯定的是,到處布禁制這種神神叨叨又心機的事情,只有特別心機的人才能帶頭做得出來。
沒錯,說的就是言疏。
白小魚腹誹了一路,也走了挺多路,不過實際上除了沉玉的房間和周邊的院子,什么地方也沒去成,除了家具和花花草草,什么也沒看成。
她當初就那么簡簡單單地被那群人帶了進來,如今看,倒是籠中囚鳥一般,被困在了千層禁制之內,沒法再簡單輕巧地原路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