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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請在此稍等。”那婢子應當是去回話了。
白小魚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不見再有人來,便開口詢問這里是否另有旁人可以接引,然而四下寂靜,悄無人聲。
她左右看了,各處都有禁制攔路,唯有一條路,暢通無阻,不知通向什么地方。
她所在之處只是一條狹道,無窗無縫,物件擺設也不見幾件,只有幾盞小燈,無聊得很,她等人人不來,于是自己向前方那條路走了過去。
走了許久,忽然聽見身旁的殿內傳來一聲嘆息:“宮主,你當真是好算計。”
是沉玉的聲音,聽這話,想來言疏也在。
白小魚不知還要不要往前走,又不愿回原來那地方去,于是佇立原地,聽聽她們之后還會說些什么。
“蕭南要與我為敵,我便做個順手人情,幫那魏珩上位。姓蕭的有眼無珠,這又怨得了誰?不過我真是要謝謝他,沒有衍星閣的星石卜占在前,我也不會料到,你們在仙洲不知所蹤了那么些天,恰好這兩天就回豐島了。”
“那花神碑,一定也在宮主的手里吧。”
“此言差矣,我們流離宮的后裔,都是花神的信徒,而你,一出世便被知曉的,是這一代唯一的花神后人。我們對花神碑本就有特殊的感應,從豐島接回花神碑,更是物歸原處,怎么你說得好似什么雞鳴鼠盜的行徑?”言疏的聲音聽著已有幾分不悅,“好了。說說你那帶回島上的姑娘吧。”
白小魚聽見她們談及自己,更留意了些下文。
言疏繼續說道,“你離宮的時候,說是要去尋當年沒有殺干凈的共生者,宮內的長老個個要我派人去把你綁回來,再派幾個得力的一道跟著去,哪怕沒法追回共生者,路上滅了也算爽快。我以為你這些年真的有所長進了,放了手讓你去闖蕩,不成想是看走了眼,你怎么半途又和旁人風花雪月去了?你知不知道,不殺共生者,也不進花巢,對你的仙力會有多大影響,等我故去之后,你能守得住這份祖業,坐得穩這把椅子嗎?”
共生者……
白小魚琢磨了一下,不知道這是什么。
沉玉輕輕笑了一聲,隨即說道:“宮主當年不也答應了老宮主的要求,承諾只會從選來的宮女里擇花奴呢。還不是去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言疏道:“這都是些陳年舊事了。”
沉玉沒打算就這么不提,她似乎心情不錯,一開口便是一長串話:“宮主當時自己設計圈來了銀垣島未來的島主,一路花言巧語,自己都快當了真,一會兒狠狠心打算一條路走到黑,一會兒又后悔覺得自己苛待了真正的心上人,人家挑撥兩句,就發起瘋來,把老宮主也給殺了,巴巴地追過去,結果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你,您便又去別處尋了快活,偏偏還要煞有介事地編一本書冊,說是生怕后人重蹈覆轍,可是覆轍之中,哪一步不是宮主自己定的主意,又有誰脅迫您了呢?如果不是我們的母親拼盡一切毀掉了屬于您的那朵緋色花,讓我和蘊之再也不會有新的手足同胞,您還會這么在意我們嗎?”
“胡鬧!”里間傳來了瓷器落地破碎的聲音,言疏追問,“你怎么知道這些,是她親口和你說的嗎?她另外提起過我嗎?”
“不曾。”沉玉道,“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反正宮主跳進海里也洗不清了。人活在世上,還是不要太在意聲名,反正也不剩多少了。”
言疏這下倒也不惱,反而問道:“我為你準備了那么多美人,你卻一個也不要,就要那個白小魚。言澂月,我好言勸你,你不要不識抬舉,我不是只有你一個女兒。白小魚在外抹黑了流離島,若不是你攔著,我是一定要殺了她的。”
言澂月,原來沉玉的本名是這個。
聽起來倒是和她胡謅的名字挺相近。
“宮主是在意其他島的島主,擔心他們會繼續追查小魚的下落嗎?放心吧,蕭南死了,穹天島易了主,流離島也放下此事,其他仙島的人被魚人圍困,自顧不暇,外頭又都是些古魔復生的傳聞,大家哪里顧得上這許多,過幾天還不是風風光光地來請宮主派人去,守仙洲的太平。等事情過去了,他們自然就忘了,就算記起來的,誰不得記著您的好,要來流離宮找事那是萬萬犯不著的。”
“好,既然你相中了她,便留下她做個花奴罷。你肩負的是流離宮的未來,你的身子不能再虛耗下去了。”言疏像是沉吟了一會兒,又問,“你當真喜歡她?”
沉玉大笑:“宮主此言差矣。我若是真的喜歡她,又怎么舍得讓她入花巢呢?我看不上那些粗淺無味的美人,小魚仙姿佚貌,溫柔可人,修行天分也高于常人,還是個無家可歸的,最容易處置。宮主當年相看了不少人吧,我也想挑個中意的,這不算忤逆吧。”
白小魚聽到這里,只覺得頭上又傳來一陣痛楚,前些天剛治過的傷,似乎落下了病根,時不時地就要發作起來。
她轉身欲走,不料袖子打在了道旁的懸燈上,竟把燈罩打落下來,發出了一聲鈍響。
“……誰?”
聽到外頭的動靜后,里面的對話戛然而止。
白小魚昏過去之前,只看見了華服下擺的一角。
她像是向后仰倒在一個溫軟的懷抱里,不斷地陷進去,陷進去。
第54章
無邊的夢境之中。
幽暗的地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