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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下正在永梨鎮,這是個很是偏遠的小鎮,遠到朝廷都將它遺棄。這鎮上的年輕人都外出做活了,留下的大都是老弱病殘,連那縣丞都已是八十古稀的老者了,因著朝廷未曾派人下來,他已經在這縣丞之位守了大半輩子。
顧西臣尋人的金榜便是他揭下來的,說是有曲玲瓏的消息,顧西臣便是在來此的路上病倒的。
他病倒了,尋人卻不能停,疾風便去見了這老縣丞,可那老縣丞支支吾吾半天言說的卻是關于近來山匪屢屢進鎮強搶錢財的事。
疾風雖急著尋人,但很是敬佩這老縣丞的忠義和責任,且他是經了沙場的人,那些勞什子山匪在他眼中就似螻蟻,幫他除了這些個東西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便應了下來。
也沒將這事告訴顧西臣,打聽了山匪的人數,只自己帶了十幾個侍衛,便跟著老縣丞派出的相對年輕一些的鎮長,往距離此地不遠的青山上去,那伙子山匪正占在這山頭上。
出了鎮外頭便是荒野,原本以為過了這荒野便該到了那青山,哪知走了許久竟又見到了人煙,在那重重桃花掩映的坡下竟還建有兩間房屋,因正到了飯點,一間屋子上正冒著炊煙。
見他們稀奇,鎮長忙解釋道:“那是我們這一個獵戶建的兩間屋子,我們永梨鎮唯一未曾出去的年輕后生,只守著他婆娘翠云過日子,可卻在兩年前上山獵物之時遇到了大蟲,被吃的骨頭都未剩下,可憐他們的孩子才剛滿一周歲便撒手去了,好在這翠云也是個有韌性的,為了自己孩子硬是挺了過來,我們都說讓她搬到鎮上也好有個照應,她卻說在這邊住習慣了,就一直住在這兒!幸好一年前她的老父親帶著她的姊妹找了過來,便也住下了相互照看著,我們這才放了心。”
“一年前?”一聽見這敏感的時間,疾風心中便是一跳,緊了神色待要問清楚,忽見前頭小徑上正走著一人,是個抱著一小捆干柴的圓臉清秀丫頭,因著那小徑距離他們不近,且又是朝側面去的,那丫頭還并未注意到他們。
倒是那鎮長看到,解釋道:“哦,那是翠云的幺妹……哎!官爺你做甚?”
他這話還未說完,就見那領頭的粗壯漢子足尖一點便離了地,一晃眼的功夫,他就已經至那圓臉丫頭跟前兒一把抗起了人,滿面興奮的,不顧那丫頭的掙扎尖叫,扛著人便掠走了。
他扛著人是一路提氣掠回了鎮上,大步進了縣衙,推開廂房,平日里那般沉悶的漢子,此刻滿臉都是激動,高聲道:“爺!您看屬下找到了誰?”
顧西臣剛服了草藥正半昏不醒間,被他的高聲震的清醒了些,費力抬眼望去正見一個身穿藍布衣,下著同色散管褲的圓臉清秀丫頭,縮著身子滿臉驚惶的站在他面前。
卻不是碧落又是哪個!
這一看看的他立時便完全清醒了過來,掙扎著起身下床卻因身上無力自那床榻上摔了下來,卻也顧不得自己,揮開疾風前來相扶的手只狠狠盯著眼前的丫頭,顫著聲息道:“她……她在哪?”
碧落都快嚇死了,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是疾風將她擋開道:“屬下知小夫人在哪里,爺可要屬下帶小夫人過來?”
一年了終于找到了人兒!顧西臣顫著手自地上站起來,急道:“帶爺去,快帶爺去!”
他怕他到晚那人兒又走了,繞是全身無力也是強撐著騎了馬過去的。
繞過那重重的桃花林,顧西臣望著眼前的那座還未曾冒起炊煙的小院下了馬。
許是近鄉情更怯,他并未曾直接就闖進去,而是悄悄的藏身在一顆大槐樹后,那是座極為普通甚至簡陋的房屋,只一間用了木頭搭建的木屋正房及左側一間小廚房便再無其他了。外頭用了細竹編成的籬笆圍成了個小小院落,那籬笆上頭還纏繞著薔薇花,很是精致美麗。
外頭的木門沒有關,能看到里面緊挨著廚房旁被人辟出一小片種了些野山茶花,如今正是春花爛漫的時節,這些花開的好不熱鬧,花團錦簇的襯的這小院子不再簡陋倒像是個花園。
看到這些,顧西臣心跳的異常的厲害,幾欲破體而出,他再忍不住待要進去之時,一個婦人正拿了花壺出來,身上只穿著短白衫兒,下著嬌黃裙,一頭烏發依舊的只挽了個簡單的發髻,烏壓壓的一片何物也未曾戴,但那張脂粉未施的素凈小臉上,眼周紅暈妍妍映著不點自紅的唇,還似那精魅一般仍舊美的勾魂奪魄!
正是曲玲瓏!
兩年半了,整整九百一十二個日日夜夜,他終于見到她了,顧西臣呆呆的站在老槐樹后就這么癡癡的望著她,一時也忘了進去。
正望著忽的又從屋內跑出來一個小人兒,還不及成人膝頭高,圓圓滾滾的一團,含著手指,歪歪扭扭的往曲玲瓏身旁跑,一邊跑一邊含混不清,奶聲奶氣的喊:“阿娘……阿娘……要抱抱……”
這頭顧西臣被那奶娃子喊的回過神,愣愣的看著她忙放下手中的花壺,回身將那奶娃兒抱到懷中柔聲哄:“小寶餓了么?你碧落姨姨還未回來,阿娘先給小寶喝點糯米糊糊好不好?”
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顧西臣:作者,爺什么時候有這么大個兒子了?
作者:他不是你兒子!
顧西臣:他是爺兒子!
作者:他真不是你兒子!
顧西臣深吸了一口氣,拔出了腰間的軟劍:所以你他媽的給老子頭上安排這么大一定綠帽子是搞毛?
作者瑟瑟發抖:爺冷靜點,他是你兒子好了……
顧西臣:……
☆、叫爹爹
聽那小豆丁似的奶娃子聲聲喚著曲玲瓏“阿娘”, 站在顧西臣身后的疾風也愣住了,此刻又見顧西臣氣的吐血忙安慰:“爺莫要動怒,說不得這孩子定是爺的。”
顧西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狠狠盯著那窩在曲玲瓏懷中圓滾滾的奶娃子低罵道:“爺哪會有這般大的憨傻野孩子!”
正罵著忽然腦中想起一人來,越看那奶娃子越像那人, 一時恨的眼都紅了。
想他千辛萬苦舍了大半條命的尋她,她卻同那野漢子生出孩子來了!且之前她拼著用麝香傷自個兒的身子也不愿給他生孩子!
這般想來又對比著,就似被人當胸扎了把尖刀一般,身形晃動著立時便支撐不住要倒,好再疾風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勸道:“依屬下看,爺還是進去親口問問……”
這話還未說完就被他揮開,轉了身就往回走。
疾風愣了下,趕忙跟上去:“爺這便走了?不見小夫人了?”
顧西臣大病尚還未好,走個路都是虛浮, 聞言那平日里落地生根的頎長身形頓住晃了晃,又拐了回去,只是還走兩步,前頭忽然傳來陣陣馬匹的嘶鳴以及人的呼喊聲,很是嘶鬧。
疾風怔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不好, 怕是那幫子山匪!”
顧西臣只聽到了山匪,心中立時就是一沉也顧不得問清楚,強自提氣掠了回去,正聽見孩童的啼哭和男人的調笑聲。
“天爺!這兒竟有個年輕婦人!還是生的恁美!”
“是啊, 是啊,咱們數次過來竟未發現這兒還有人家,還道又是老弱病殘,那曾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