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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拍胸脯:“保證說到做到。”
段擢也沒想到今天會有這樣的意外狀況,看起來整個人有點凝固了。
擦吧,手套得摘掉,這里也沒有替換的。
不擦吧,他又確實無法忍受這臟污染指哪怕多一分鐘。
段擢的表情沒什么變化,過了一會兒,看向宋言湫:“你幫我?!?
知道他是不想再弄臟干凈的左手,宋言湫很理解。好在宋言湫沒潔癖到那種程度,弄臟了擦干凈就是,不過他更在意段擢的感受:“你確定?”
“嗯。”段擢應了一聲,心如死灰似的抬起手,“擦吧。”
段擢這樣的狀態,搞得宋言湫都有些緊張了,上前一步,手指捏住那手套的邊緣,把它慢慢往下推。
他確認:“我要摘你手套了?”
段擢:“好?!?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只是手套,卻像是在剝開貼身衣物一樣,令人心跳加快,仿佛即將窺見的不是手指,而是不能示人的隱私。
宋言湫簡直專注得忘記周遭。
手套腕口較長,覆及手腕以下,隨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布料剝離,白皙的皮膚逐漸露出。
段擢的秘密終于暴露出來。
一道約七八厘米的粉褐色縫合疤痕,猙獰地出現了,從段擢的右手腕骨開始,延至手背。
而在那手背上,還有另一道疤,似遺留的燙傷,和縫合疤一起盤旋在這只右手上,將它完全破壞了。
沒想過手套下會是這樣的情景,宋言湫大為震撼,完全僵住:“……”
怎么會這樣?
他還記得那年冬天在葬禮上遇見段擢,對方解下領帶的是多么具有美感的一雙手。
讓他三年來都印象深刻。
“怎么?丑到你的話,也不至于哭吧?!敝宦牰芜穆曇艉鋈豁懫?,“不是說好多年沒哭過了?”
宋言湫猛然抬頭,這才察覺自己居然已經眼眶濕潤,心很痛,以至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調整了顫抖的喉嚨,他把那手套先扔在一邊,說:“誰哭了,我就是、就是感覺很惋惜。”
段擢的語氣還挺輕松的:“傷又沒在你的手上,有什么好惋惜?!?
宋言湫抬頭,正好和段擢深邃的眼眸對上。
段擢看起來沒什么,但他能體會段擢的心情,換了是自己,每天洗手時都看到這樣的疤痕,肯定不會不難受。
是因為這樣,段擢才不愿意摘下手套,要把疤痕遮起來嗎?
強撐著把那股子酸楚壓下去,宋言湫解釋:“我這是惜才!惜才你懂嗎?這可是冠軍之手,正常人看見了,都會覺得惋惜的!”
“不是還能用左手打么?!倍芜f,“不用惋惜?!?
“……嗯,你說得對,左手也能打。”宋言湫抽出濕紙巾,幫他把手指上的油污擦掉,“只是我以前以為是你太矯情,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傷,受到的沖擊有點大?!?
段擢輕飄飄道:“是二次手術留下的,我是疤痕體質?!?
宋言湫動作放得更輕:“二次手術?”
“嗯?!倍芜獩]有多說,忽然睫毛輕顫,有點難以忍受地把手抽開了,“可以了?!?
宋言湫:“?”
還沒擦干凈。
段擢已經別開了臉,神色不太自然:“謝謝,我還是自己來吧。”
又敏感到了是嗎!
宋言湫把眼淚都憋了回去。
又不是在脫衣服,怎么表現得就像被輕薄了一樣。他有些無語。
不過,想起段擢提到過這傷是怎么來的,宋言湫又覺得有點受不了了,借著收拾垃圾和放回濕巾紙的由頭,到一邊去平復情緒。
宋言湫確實很容易和別人共情。
人和人之間的親情差距怎么這么大呢?
宋成對待他,那可是天上的月亮都恨不得替他摘,可這世上是真的有段擢說的那種天生壞種,傷害子女,根本不配為人父。
但是段擢又做錯了什么?
宋言湫身為旁觀者都覺得不公平,而段擢必須接受,與這命運和解。
道路救援遲遲不見影子,天邊最后的晚霞散去,他們兩個人坐在車上,迎來了靜謐的藍調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