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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湫驀地松一口氣，眼淚滑落眼眶：“她……”

向平告訴他：“那年芳姐和宋先生鬧離婚，已經沒有挽回的可能。她談過幾段戀愛，這一次婚姻傷她最深，決定再也不踏入婚姻的殿堂。分居期間，她去醫院做了試管，送給自己一個孩子。”

宋言湫咬住嘴唇，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十幾年的謎團終于解答，水落石出。

“你會出生是因為愛。”向平說，“你媽媽生下你，是希望世界上能有一個永不分離，讓她全心全意去愛的人。”

第61章

孟朝常說宋如芳什么都好, 就是任性驕縱，永遠要強吃不了半點虧，現在向平也這么說。

宋如芳有一位朋友婚后多年不孕, 正在醫院做試管, 恰逢她和宋成已決定離婚處于分居階段。既然不再寄希望于愛情，宋如芳認真思考后，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這種事沒必要和宋成說，誰知離婚手續辦妥不久，宋成竟然就傳來婚訊。以宋如芳的脾氣，根本受不了這種無縫銜接，當即就打算不讓宋成好過。

也許她當時還愛著他，也許她只想出口氣, 或者她忽然意識到，人在娛樂圈, 她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種種原因，她撒了個賭氣的謊。斯人已逝, 誰也無法得知她內心所想了。

不過，要孩子這件事，她可不是用來賭氣的。

宋言湫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家人，是她的骨血, 她的親情, 她的未來。

向平告訴宋言湫：“你出生那晚, 她看了你好久好久，連醫生說要帶你去檢查她都差點不肯撒手。我記得她讓我們拍了好多照片, 你在家里的相簿里應該看到過。”

宋言湫保留的相簿里，的確有好幾張他剛出生時和媽媽在醫院留下的合影，有一張媽媽臉上還有眼淚。

向平惋惜地說：“這個事情她肯定沒有想瞞你, 只不過天意弄人，她走得太早了。她要強，生病的消息一直封鎖，去世后才爆出來。我雖然只做了兩年她的助理，后來聯系也特別少，但是還是很可惜她病重時沒去看望她，也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

宋言湫答不出，無法替媽媽說記得舊時助理的話，因為那時候他太小了。

臉上被人輕輕一碰，是段擢拿了紙巾，在幫他擦眼淚。

向平道：“前段時間聽到你給她寫的歌，真的很替芳姐高興，她在天之靈會為你驕傲的。”

同樣的話王雅之也對宋言湫說過，每每聽到這種認可，宋言湫就感覺過去的努力和堅持都十分值得。他是宋如芳的孩子，要發光發熱，站在能被所有人看到的地方，以讓她驕傲的成就，讓人們記得她的存在。

從木雕坊走出來，沒走多遠，宋言湫就一頭栽進段擢的懷里，低著頭靠在段擢的肩膀上。

謎團解開，長期的心理壓力散去，宋言湫心神動蕩太大，現在急需一點安撫。幸好身邊有段擢，也只有段擢，能給他這樣的安撫。

“向老師還給了醫院信息，我查了一下，這家醫院現在還開著。”段擢溫柔撫摸他的背，“小湫想去看看嗎？”

宋言湫搖搖頭：“不去，不看。”

先不提精子庫信息保密，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可能根本無法得知具體捐贈人是誰。重要的是宋言湫要尋找的只是答案，而不是“根”，生物學上的父親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他已經找到了答案。

段擢知道他心中所想，不再說什么，只是靜靜地抱著他。

宋言湫對家人的執念，到了這一刻段擢才真正理解。沒關系，從此以后換他來愛宋言湫，做宋言湫的家人，余生相伴。

宋言湫忽然悶聲悶氣地說：“段擢，我覺得我好幸福。”

段擢：“怎么？”

宋言湫吸吸鼻子，稍微抬起頭：“我爸很愛我，孟叔叔很愛我，媽媽也很愛我。我身邊還有好多愛我的朋友，有愛我的歌迷。而且現在我身邊又有了一個你，你特別特別愛我。所以我覺得我很幸福。”

段擢沒想到有人會這么快就把自己哄好，思維清晰，有理有據，完全不內耗不走彎路，能非常迅速地看清事情本質。

“因為你值得。”段擢真心實意，不吝夸獎，“宋言湫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寶寶。”

宋言湫眼睛紅紅的，露出微笑，指指自己的嘴唇。

段擢也笑了下，低頭在他唇瓣印下一吻。

*

事情辦完，兩人離開平和古鎮去往霜山。

路上宋言湫把事情的結果告訴了孟朝，也告訴了宋成，和他們聊了很久。宋成擔心宋言湫的狀態，聽說有段擢陪著便放心了不少。

“你媽媽贏了，賺的卻是我。”宋成喉嚨也有些滯澀，“湫湫啊，爸爸真的很高興有你這個兒子。”

“我知道。”宋言湫回答，“我也很高興，我的爸爸是你。”

宋成嚴厲地說：“以后誰也不準說你不是我親生的。宋樂寧也不行。如果他再敢從中作梗，說一些不中聽的話，我也會登報和他斷絕父子關系。”

這事宋成十幾年前只對妻子提過，消息大概是從她那里走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