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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話還挺少。”桑適南隨口道,“我就喜歡話少的,老實。”
這明顯屬于沒話找話。
陸驍狠掐大腿,捂著臉不忍直視。
好在奚也沒說什么,似乎還笑了一下,低頭輕輕撥弄著手上的鴿血紅戒指。
桑適南浪費半天口舌也沒什么回應,他結束試探,轉頭認真開車。
別說,后排這家伙是真壕。就他戴的那只鴿血紅,看成色估價,在寸土寸金的江州足夠買下五套豪宅。
頂著五套豪宅在外招搖過市,也不知是心大,還是膽大。
奚也望向窗外掠過的街景。
江州……
三年了。
睽違日久,甚是想念。
幾隊警車繞過川流不息的車流,并行駛向江州市東陽分局。夜幕下萬家燈火通明,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正被人掀起一角,即將如狂風暴雨過境般席卷整個江州。
-“消息是部里給我的,”會議室里,東陽分局局長劉正清低頭翻看著行動資料,“如果今晚的交易是陷阱……你的意思是,聶總給的情報有假?”
“不,”桑適南按著筆帽,發出輕微的彈響,“消息可能不假,但并非毒販計劃的全貌。毒品交易應該是真的,交易是陷阱也是真的。只是這陷阱要對付的目標,未必是警方。”
劉正清也是一樣想法,不過他還是想繼續聽聽桑適南的推斷:“怎么說?”
“對方不可能蠢到用炸彈襲警,他們應該也并不知道臥底的存在,否則一定會取消今晚的交易,不至于主動往我們槍口上撞。”
劉正清若有所思:“那炸彈又怎么解釋?”
“可能是一方想除掉另一方,也可能是第三方想攪局。無論哪種情況,對我們都是機會,這說明在毒販交易鏈中,各方勢力的合作并非鐵板一塊。至于我們的前線臥底,可能只接觸了其中一方,所以只知有交易,卻不知交易有陷阱……部里現在能聯系上前方臥底嗎?”
劉正清搖了搖頭:“部里沒跟我說。這樣,你先讓技術室把爆炸.裝置拿去做一下痕檢,查查有沒有殘留線索。我現在馬上去五局一趟,如果真如你猜測的,毒販集團周圍有多個勢力盤根錯節,那臥底現在的處境,應該極度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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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五局,局長辦公室。
“你是說,齒輪有危險?”聶毅平剛開完會,剛拿起茶杯,聞言又放下,眉頭擰得像麻繩。
劉正清把今晚的行動經過,以及桑適南的推測,一字不落地復述給他聽。
劉正清說:“我們現在無法確認幕后黑手是誰,也不知對方設置炸彈的真實目的。如果不是桑適南提前發現炸彈、組織疏散,后果不堪設想。”
“……部里確實有快一周沒收到齒輪的消息了。”聶毅平沉聲道。
“難道真的出事了!?”劉正清大驚,“要不要先切斷聯絡通道?”
“不行。”聶毅平搖頭制止,“齒輪那邊現在什么情況我們都不清楚,要考慮到他還活著的情況,不能斷了內線。但也最好不要主動聯絡,萬一真的有什么意外,我們貿然聯系,容易打草驚蛇。先按兵不動,我讓人派暗線探查。”
劉正清憂慮:“這樣會不會太被動?萬一他正處在危機里,我們這邊坐以待斃,不會錯過最佳救援時機嗎?別忘了當年的老桑,他就是這樣……”
“不,不一樣。”聶毅平閉了閉眼,像是壓住了什么情緒,“桑從簡當年……是自己切斷的內線。”
這就意味著,他主動放棄了部里的所有支援。他的那條聯絡通道將被視作有暴露風險的不安全內線,會由系統徹底封死。
在他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而他身后,也再無退路。
從他切斷與他們聯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孤身赴死的準備。
這也是聶毅平這三年來,內心深處最痛的一塊地方。
所以他才會加倍照顧桑家兄弟。
聶毅平忽然想起什么,問劉正清:“桑適南那小子,去你們東陽分局也有三年了,你覺得他怎么樣?”
提到這個,劉正清立刻來勁了,夸起桑適南來滔滔不絕,贊不絕口。
聶毅平拍了拍劉正清肩膀,有些欣慰:“他當然不會讓人失望。他身上流的,畢竟是烈士的血。”說完他默了幾秒,沒再繼續開口。
劉正清卻看懂了聶毅平沒說出口的那部分話。
聶毅平比誰都想盡快剿清三邦谷的那群毒販,為桑從簡報仇。
不僅是為他們之間幾十年的私交,更是為了桑適南。
三年前,他在奚也病房外攔下桑適南時,對他發過誓:“我聶毅平擔著這個天,給你父親討還這個命。相信我,我不讓他白白犧牲。”
聶毅平不想把桑適南牽扯進桑從簡這樁案子上來。他惜才,更怕桑適南重走他父親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