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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也忽然俯身，唇角慢慢勾起，開口說：“你以為，我聽不懂你剛才對我開的黃腔？”

他說出來的話，竟與剛才花頭巾口中的生僻語言一模一樣。

花頭巾瞳孔驟縮，整個人僵住：“不……這不可能！我剛才說的不是棉語，你怎么會——”奚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徑直在花頭巾對面坐下，打開桌上的一迭宣傳資料隨意翻閱，開始了長久的沉默。

沉默讓花頭巾逐漸勒得透不過氣，他見奚也不說話，頓了頓，大著膽子試探：“誒，你能聽懂這種語言……是不是，你也是從那里出來的人？”

奚也依舊低頭，繼續(xù)翻看著手上文件，連眼皮都懶得抬。

花頭巾咽了口唾沫，換了個口氣，聳肩訕笑：“那……你是不是，來救我出去的？”

奚也合上文件啪地丟回桌上，一言不發(fā)地戴上一雙黑皮手套。

他起身走到花頭巾面前，左手按住他后腦勺，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行掰動花頭巾那張疲憊老態(tài)的臉，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你說說話好不好？你跟我說說話。”花頭巾哀求他。

奚也垂下眼眸，目光冷淡。下一瞬，他右手一松，抬手就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花頭巾側(cè)臉發(fā)燙，連忙哆嗦著求饒：“我錯了，我不該對你開黃腔，我錯了……”

“啪！”

又是一巴掌。

巴掌打完，奚也這才開了口：“你還不知道么？你已經(jīng)被賣了。”

他終于愿意給花頭巾眼神，賞了他一個直視：“軍方和唐金生都放棄了你。很快，你就會被移送給中國警方，再也回不去了。”

花頭巾怔住，嘴里機械重復(fù)：“這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嗡——”奚也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花頭巾陡然一哆嗦，被嚇出一身冷汗，臉色瞬間慘白。

來電顯示是桑適南的視頻電話。

奚也指尖停頓片刻，慢悠悠摘下手套，拿起手機接通。

屏幕上，桑適南那張硬朗的帥臉驟然映入眼簾。背景是他自己的辦公室，他穿著筆挺的藍(lán)色警服，肩背筆直，臂膀下的肌肉撐得布料微微繃緊。

他寫完報告，擱下筆抬頭，剛要說話，看到奚也鏡頭畫面里的環(huán)境一愣：“你不在江州？”

奚也立馬把手機角度微微一調(diào)，避開墻上掛的棉語標(biāo)牌，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好在桑適南沒有繼續(xù)為難，話鋒一轉(zhuǎn)說正事：“棉滇方面剛剛同意向江州警方移交綁匪團伙了，這是你的手筆吧。”

奚也眼尾余光一掃。

花頭巾雙腿頓時抖得像篩糠，閉緊嘴巴大氣不敢出。

“你現(xiàn)在……”桑適南察覺到點什么，眉心緊蹙，還是沒放過奚也，“是在棉滇？”

一旁的花頭巾聽見桑適南的語氣，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奚也一眨不眨看著桑適南，慢慢眼圈發(fā)紅，忽然啪嗒——小金豆子從他眼眶里涌出。

啪嗒啪嗒。

桑適南：“。”

花頭巾：“？”

桑適南忽然起身，整個人在屏幕框里消失了幾秒，也不知道干嘛去了，過了一會才又重新坐回鏡頭前，找補似地對奚也說：“……那個，上回有個案子，技術(shù)室那邊出鑒定文書了，我看看去。先掛了啊。”

結(jié)束電話，奚也瞬間收回眼淚，神情冷漠如常，重新坐回桌前。

花頭巾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這個忽然變成淚失禁的暴君，簡直快瘋了。

他頭皮發(fā)麻、心神俱裂，帶著哭腔說：“大哥……你問我吧，我招！我什么都招！”

奚也開口：“你們在游輪上替唐金生綁走的暹泰商人，他現(xiàn)在在哪兒？”

花頭巾咬了咬牙：“他們現(xiàn)在肯定都把鍋扣我頭上，我也沒必要替他們瞞著。行，我就實話告訴你。那天之后，我們直接就按照唐金生的吩咐，把他帶去了那個地方……”

奚也抬眼。

花頭巾硬著頭皮說完：“那地方你也知道的，就是天堂島。”

奚也眼珠輕輕一轉(zhuǎn)，唇邊浮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天堂島么……

花頭巾悄悄觀察奚也的表情，又說：“你會說天堂島上的語言，一定也是從那里出來的人吧？天堂島這地方，你我都清楚，一般人來了這兒基本有去無回。想離開那里，要么死，要么為天堂島賣命。可你看上去不像是為天堂島做事的人，你究竟是怎么逃出來的？”

奚也起身走到墻邊，重新把監(jiān)控電線連上：“跟你無關(guān)。”

在連上最后一根網(wǎng)線前，他掏出一張照片放到花頭巾面前。

照片上，一個頭發(fā)花白的七八旬老太太，正佝僂在破敗的屋前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