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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生”,就是一切有益于生命健康的作為。“祥”者,《說文》解曰:“祥,福也。”此字注釋者多有不同,也有作“災殃”解者。河上公作“長大”解。由此可知,“祥”有二意。順常道去“益生”者,為災祥;逆常道返修而“益生”者,為吉祥。以德善為本者曰吉祥,離道德妄作為者為災祥。
常人為長壽而過度的“益生”,為貪圖享受而“厚生”,私心常動,損氣耗神,陽氣漸衰,陰氣漸盛,氣機失調,百病叢生,以至災祥降臨,求“益生”反而害其生。
常人不明全息因果律,不能正確對待人生,醉生夢死混人生。物欲的追求,情欲的放縱,損耗精氣神三寶,自殘伴隨一生。為享樂人生,快速耗盡歷世所積之福業;同時又由七情六欲之妄作,而續造新惡業,為自己續災殃,背上沉重的包袱走完人生。
“益生曰祥”,是說追求人生健康長壽,幸福吉祥,這是人求得“益生”之常情。但決定益生的因素,并不止一端。人生的價值取向,做人處世的標準,乃至追求益生的方法等等,卻有常與非常、順與逆、正與不正的不同,從而決定著人生之旅“吉祥”或“災祥”的種種差異。因此,最根本的益生,就是修善累德,清凈心身,離此皆是舍本求末,緣木求魚,難得長生之道。
道中含真金,德中有萬福。一個真正的益生者,惟有在道中去修,在德中去積,在心中去求,如此才是真益生,才是真吉祥。除此而外,別無它法。即使優越的生活條件,充足的營養補品,高級的藥物治療,也只能暫時去病延生,終歸不能長久。此乃不虛之理。
“心使氣曰強”,此句是就益生的方法而言。世間有種種以運氣服氣而“益生”者,雖吐納吞服外來之氣,但全然以欲心意念驅役其氣,以有為之法強使強為。此類有心有作,失卻自然無為之道,所攝取者,并非真陰真陽之炁。且其氣不中不和、不柔不順,是謂之強氣,不能與體內的真水真火同化,皆非含德自然之妙。氣是人活命之源,假若強而益之使之,失去中和,必害心身,不可能復返赤子性命之根。若不能持正道大法而修,終不能了性命雙修大事;若不得天地元氣之助,終不能得骨弱筋柔之和氣。
修真學說認為,所謂“益生”,就要首先正確認識自己,就要知性識命,性命雙修,由“我命由我亦由天”的必然王國,通過生命再造修證工程,運用一元四素全息論和三元(源)多維立體學說,不斷去陰增陽,再造性命,返老還童,終至性命雙了,逐步達到“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自由王國,獲得大解脫、大自在。這才是真正的“益生”,而且可以由“益生”而至于“永生”。
玄靈修真理法學,是性命雙修之上乘天元神修丹法。道家以“道理”的求證實修,比喻性命雙修。“窮理盡性”、“心得入理”,就是喻指“性功”的修證。理明性成,成為永恒性的生命體,進入仙佛之境。經過實踐修真中的“修爻補漏,筑基煉己”,逆變人體常道“病理生理學”、“衰老生理學”,重造后天生理組織結構物質,使之復返先天,回歸自然,實現了命之目標。從而盡性了命,形神俱妙,身得入道,道理雙全。太上惟恐后世溺于人欲,或偏于邪路而害生,故直指正道大法,以“益生”示之于天下,以救學人之妄。故示之曰“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強。”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此三句,是太上為了破除世人強使氣機之害,教人致虛守柔,抱元守一,真修性命,返歸自然之意。
“物壯則老”,這是天地間的普遍規律,人與萬物概莫能外。究其原因,“是謂不道”,即不符合道性。道的特性就是虛靜柔弱。人能常清常靜,致虛守柔,方合自然道性。
常見世間人們為了健康長壽,進行氣功鍛煉,雖也有受益者,但也有不明理法的強使氣者。世間之法,多是有作有為之法。這些方法多是主觀意識主導下的強作強為,其氣質缺乏中和,往往破壞自身的陰陽平衡規律,因而是違背自然的有害之法。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天地之間,唯道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唯天地不老不壞,永久常立。這是因為天地合于大道之體用,合于自然大道的規律。人與萬物為何有生、有壯、有老、有死?皆是知順不知逆,不合自然道性之故。
人至壯年之后,天心被人心所亂,精氣神耗散已多,命體漸至于衰。觀之萬物,其幼柔脆,其老強壯。柔脆者生之機,強壯者死之兆。所以物壯則老,不如物稚之生。生者其道存,老者其道亡。由此可知,道性柔和,萬物由柔和之氣而生,靠柔和之氣而長,柔中之氣損缺則老,失去柔中之氣而亡。
人若知逆修之理,靜養柔中之氣,不斷去陰增陽,修心累德,使身中太和之氣充盈,即可延年益壽,延緩衰老,返老還童,直至永生。假若不修正道大法,信從旁門邪法,強取外氣而益生,以有為之氣運行于身,必失中和之道。如此強使作為,不能凝聚中和之氣,便不能復返先天,不能得長生之道。
“不道早已”,“早已”即“早死”之意。“已”與死同音同意。凡是強使氣而“益生”者,此種強取硬奪之法,違背道性自然,有如物之已壯,焉有不老之理?物之既老,焉有不死之事?此等益生,便是順人生常道而下的小徑。此種使氣,皆是背道之妄。法既不合道,以多聞強識之知,自生小法傍門,使五行之氣在體內誤交誤會,破壞自身陰陽平衡,不僅不能延年,反取疾病死亡臨身。
世間種種有為之法,皆是不知修心修德之重要,不知返觀內守,不能在無為中求真。從修真生理學分析,皆是違反人體內環境的自然規律。所以得不償失,久煉必生弊,終必難大成。故曰“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
【本章說解】
本章經旨,引“赤子”為喻,令人悟“含德”之妙。自“含德”至“知和”,皆是教人致虛守柔。
大道之真常,總是虛靜,總是柔和,所以常存而不改。人若能依而行之,道未有不成,德未有不厚,性命未有不常。身中之和氣自然運化,性體之真常自然固存,何用妄“益生”?何須強“使氣”哉!
氣者,人之根也。人之有生,全賴此氣。氣分為隱顯兩大類,即先天炁與后天氣。先天炁為元氣,后天氣為呼吸之空氣。先天炁,先于天而本有,雖無形,卻能生有形之天地。此炁是天地之先天,萬物之本來,以無形之質而生有形之人,生萬物及眾生之先天。
后天氣,是指后于天地才有,由天地產生而存在。是天地成形之后才生成的顯態質性物質,此氣即供人與萬物所呼吸的自然空氣。先天炁與后天氣是辯證的統一體,一隱一顯,陰陽為用。隱態的質源性元炁,是超劫永生之本。但是僅憑元炁一物,由于被后天形骸所裹累,并不能自超,必須借呼吸之氣,才能發揮其先天功能之妙用。前人曾言:“有元氣不得呼吸,則無以采取烹煉而為本;有呼吸不得元氣,則不能成實長生。轉神入定之功,必兼二氣之用,方是長生超劫之本也”。《太平經》曰:“六極之中,無道不能變化,元氣行道,以生萬物,天地大小,無不由道而生也。”
氣是維持人體生命活動的最基本物質。天施人以五氣,地施人以五味。五氣上使五色修明,音聲能彰;五味以養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神乃自生。前人認為,萬物盜天氣而長生,人盜萬物之氣以資身,依存分合都是自然之理。人與禽獸草木俱稟陰陽而生。人之最靈,是因為人能反照自性,窮達本始,明會陰陽五行之氣。萬物氣散,人能知盜萬物之真氣而養形,更知氣機的升降,因而順天時,接天氣,奪之而造化性命的長生不死,盜萬物之氣以成道。若不明曉大道造化者,以心使氣,強取豪奪,失去中和,則即被萬物所反奪而害生。
人之氣節,因五谷而生,亦因五谷而死,此即是被反盜之故。因為人眼觀五色,耳聽五音,舌嘗五味,醉飽膻腥,縱邪生淫,故氣散而反被萬物所盜。七情六欲是被反盜之禍根,是反奪人性命的殺手。因此,人只有修心制欲,才可關門拒盜,才能延年益壽,才能益生而長生。
天地有自然無為之道,赤子有自然含蓄之德。故人心要治伏,本性須寂靜,氣機須沖和,元神須泰定。倘若不然,德性不純,神氣不和,命根不固,生死關難逃,喪生之害必有。若能心靜神清,隨物順理,因事致宜,可喜則喜,喜不失聲;可怒而怒,怒不失色,其氣自然柔和深長。含德之妙,可同天地,可比赤子,我能持守道德,吾身何有困辱之事?何有橫惡之害?
玄同章第五十六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
“知者不言”,“知”者,即明白大道的真義。道本虛體,本無可言,只能以心去悟,默契道體者,謂之真知。“不言”者,就是心與道合,惟自知自明,難以用語言表達其妙。大道之真諦,得之于心,悟之于性,以心性去合道,知之既真,行之亦易,但卻無法用后天言語表達清楚。大道之行,無始無終,無蹤無影,無聲無色。用之于萬物,皆是無為之化;行之于天下,皆是不言之教。故真知大道之圣人,貴行而不貴言,貴心領神會,而不貴有言有作。
“言者不知”,是說愛多言者,并非真懂得大道。言為心聲,心不明大道之理,所以才夸夸其談。多言之人,皆未悟透真理,故多生議論。議論愈多,而道理愈晦,夸夸而談者,離道愈遠。對大道這個無形無體之物,要以言語去形容,任你有百般聰明,千般智慧;任你以多么雄辨的口舌,無論怎樣去描述,終不能肖大道之妙的端倪。故先輩有“道本無言”,“大道在不言中”,“言語道斷”等訓導。
真知道者,德為己德,修為己修,知之愈真,藏之愈固,惟恐一言輕出,德失于心。此便是知者所以不言之故。凡多言者,實是未知大道。道的本質精華實很難言,可言者多是外表現象。所以知者并非不言,而實是難言。多言之人,其言或支離片斷,或流于異端,或為了聳人聽聞,或顯示能言善辯,皆是后天識心用事,不明大道之理。故曰“言者不知”。
凡是多言者,不僅易犯口過而害己,且極易誤導而害人,造下無端口業。口業有四種,即妄言、綺(qi)語、兩舌、惡口。口業最易犯,最難改。非禮勿言,靜心慎言少言,乃是斷口業之要。人心未佛化之前,心中之怨嗔(chēn)往往隨言而出,傷人心身,自造業障。故地藏菩薩訓曰:“慈悲化嗔(chēn),慎言靜心。”青龍山人師曰:“靜時常思己之過,閑時莫論他人非”。這些都是修心煉己,斷除口業的律己之法。逐漸做到泯智勿炫,毋逞口鋒之利,檢言制舌,恪謹語言。慎之于未言之先,省之于方言之際,即可妄言不生,綺語不作,戒斷口業。如此反復洗滌,則可進德修真。
【塞其兌,閉其門,
【
“塞其兌”,緘口忘言謂之“塞兌”,默守無為謂之“閉門”。兌即口,口乃是非之門,故太上要人閉其嘴,守其口,慎其言。先輩云:“開口神氣散,舌動是非生”,所指就是塞兌慎言的道理。人之失言,最易傷人,言語未出,心神先動,耗神散氣,損人傷己,所以言多必失。若不緘口忘言,是非必然由此而生,人我之別由此而出。有道之人,其修心之功無不嚴密,處世之道無不混同,了斷是非塵緣,非常注意言語的出入。圣人之言,言簡意賅,言必合道;有問則答,不問不答,不得已而言,絕不輕言。此即是“塞其兌”。
所謂“閉其門”,人有六根六門,為害身之禍源。“六根”者,眼根為監察之門,耳根為采聽之門,鼻根為出納之門,舌根為審辯之門,身根為動靜之門,意根為起滅之門。此六門若不關閉嚴守,則六賊自由出入,六塵任其染惹,以至于六識交妄,心上之靈臺不能清靜,性分之本體不能圓明,此乃世人損性害命之道。真知大道之人,將六門融歸一性,不使內相幻發;屏絕萬緣,不引外相入內。六門常閉,心清性靜,不受外塵污染,不為外魔擾侵,此即“閉其門”。
修道之人,果能緊閉六門,調養神氣,則心身自安。眼不妄視,其魂自然在肝;耳不妄聽,其精自然在腎;鼻不妄聞,其魄自然在肺;口不妄言,其神自然在心;身不妄動,其意自然在脾;意不妄起,五神自然守舍。五神守舍,名為“五氣朝元”。由此而元精化元氣,元氣化元神,元神還虛,名為“三花聚頂”。此等妙處,都是六門緊閉之功力。
人體生命科學,分為先天與后天兩大系統,具有體元與體源的整體性與全息性。其先天系統具有“聚則成形,散則為氣”的物理化特性和肉眼不可見的先天特性。人的后天系統,即顯態形體軀殼的整體生理功能,以及通過后天學習、實踐、積累而形成的主觀意識和后天思維智識。
佛家對人體有“八識”之說,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污染識)、阿賴耶識,此前七識都是闡述陽性體源系統的意識系統。道家則以“六根”學說闡述陽性顯態體源生理與心理意識系統的相互關系。佛道都將“六根”作為修真禁忌。正如《太上靈寶業報因緣經》所云:“六根者能生諸業,猶如草木生諸花葉,子實相傳相生,故有六情、六欲、六染、六入、六賊、六塵、六識等。”六根中,心根清靜最為關鍵。此正如元代·王維一《道法心傳》中所云“一念未起是真心,思慮才興即妄心;心死方知神始活,逍遙物外鬼神欽。”
【挫其銳,解其紛,
【
“挫其銳,解其紛”,此兩句接上文之意,是說不僅要閉其目,塞其口,而且要不露鋒芒。擺脫種種紛擾,以靜其心,鬧中取靜,以養真性。真知大道之人,則必日挫其銳,以治其內;解其紛,以理其外。“挫”,即挫磨之義。“銳”,鋒利之意。人之陰火盛氣,情欲必有所感,銳鋒必有所露。猶如人之機智,像刀劍之鋒利一般,故曰“銳”。此處是說那些夸會夸能之人,其機智之心雖巧,在自吹自夸中盛氣凌人,精神必然炫露,德性因此鑿喪。圣人慮心應物,待人處事,全無一毫棱角,藏其機智,守其愚拙,以“挫銳”自養性情,故曰“挫其銳”。
“解其紛”,“紛”者,結恨怨之心不休,被紛亂瑣事纏擾,不能靜心念道,須以無為而排遣。“解”者,解釋、了斷之義。若是物欲交攻,心無定力,為物所牽,根塵互起,性必被迷蒙,心必生煩亂。惟修道純熟之人,心不起于欲,性不引于情,常如虛空,物自難染;因事處事,心不起念,自然鎮靜,凡塵中之紛紜外誘,一毫不擾我心。諸事隨緣而來,隨遇而安,應過即靜,不留痕跡,不為心累。故曰“解其紛”。
人若能消除內念,又能化解外緣,常清常靜,即是善解其紛。常言道:“解鈴還須系鈴人”,“自己造業自己消。”所以“解其紛”,就是自己了卻塵緣,自己了斷煩惱,自己解放自己的修悟過程,是磨煉心身的煉己功夫,克己日久,必見其功。世間之理,銳以爭利,紛以取害,挫銳解紛,不求銳利,而害不至矣。
【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
【
“和其光”,是說真知大道之理的人,在世間與民和其光,同其塵,雖與民無異,但其道德仁義之心光、性光、神光,以和善的德光形式,為同塵中人照明。世人皆有生物之光,皆有性德之光,以善德之心教化幫助世人,以光引光,以光化塵,使其心性之塵由昧變明,使其本性之光更加明亮,同和于大道核心的大光場之中。凡貪功名富貴,在人事物中有累贅牽纏之處,皆是世俗之塵。
圣人道德之體極厚,心德之光極純,不以自明而先人,人之明即我之明;不以自是而違物,“物之是”即我之是。忘人忘我,不有彼此。我之光與人之光,猶如以火照火,以水融水,渾然一體,沒有分別,此即是“和其光”。
“同其塵”者,是說入于塵世修脫塵。圣人心中清靜無塵,以“同塵”之法處世入世,所以不棄于人。以善德輔以訓誨,導其同善之心;不棄于物,裁成處置,皆與物有一體之誠。雖遇難處之事,或遇不善之人,無論高低貴賤,皆一視同人,以厚情感之,平等相待,皆以相宜之法,和善而引導之,因地因時而順理處之,此即是“同其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