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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沒注意鈴音在做什么,他一向都是隨她來的。她的牙咬到了他的手,可以說是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這時候他才低頭,看到她舔牙齒的動作。大概是磕疼了,他想,伸手磨了磨她的犬牙,“疼了?”
鈴音含著手指,呆呆地看著先生。她的臉立刻燒起來了,心想先生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呀……他神情關切,替她把后面的牙齒都磨了一遍,才說:“好了?”
“好,好了。”鈴音把臉埋到先生腿上,小聲回答。
黑死牟見她不再舔牙,又說不疼了,便覺得是好了。她初來乍到,又不肯出去玩,只肯待在屋里。他說她是太謹慎了,但她一臉嚴肅,他也不好再說什么。
他是不想她太拘著自己的,她年紀小,愛玩是正常的事,不必苛責自己,更何況她以前過得苦。他見她無精打采的,不由得心生憐惜,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肩膀,“出去沒事,你要是害怕,見到隊服避開就好了。”
“可是,我很害怕。”鈴音知道先生不怪她,但她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錯。她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心里很慌,這是之前都沒有過的情況。她使勁抓著先生的手,像是在確認什么,“先生,先生,不要離開我。”
“好。”黑死牟低頭,親吻她的臉頰。他知道她在不安,在害怕,但他愿意安撫她,讓她鎮靜下來。他一遍遍向她保證,她才真正安下心,不說話了。
第17章 打擾
“對不起……”
鈴音的聲音很輕,黑死牟睜開眼睛,看到她睫毛上細碎的淚珠。她做噩夢了,面色蒼白,滿臉悲戚神色。他似乎很久沒見她這樣子了,這段時間,她晚上總能睡得很好。
看來這次真的給了她不小的沖擊。她縮在他懷里,不安地尋求著安全的庇護。他伸手擦掉她臉上冰涼的淚,她的臉很小,摸起來有種細膩的觸感。黑死牟似乎從來沒有這樣撫摸過一個人的臉頰。
她很脆弱,脖頸尤其纖細。只要稍微用點力,這纖細的脖頸就會被擰斷。但這只能代表她是個外表柔弱的人。人是不能憑借外表來判斷的,要通過心來判斷。她有一顆堅韌的心,這顆心支撐著她走過了之前的艱難歲月。
她從不唉聲嘆氣,也不自怨自艾,只是低頭做自己的事。她是個能帶給他安靜與安寧的人,所以他走進了那間屬于她和她母親的房子。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不再是那個蜷縮在無限城的柔弱女子。她越發堅強,帶給他很多之前都沒有過的體驗,也帶給他許多驚喜。
只是,她太重感情,這是她最大的性格特征。他知道她不認同鬼,也知道她憎惡鬼。她這一生也許都只會站在他的對立面。
她是站在人類那邊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只要有鬼殺隊的人出現,她就會痛苦,就會動搖。她想要回到人類社會,過上正常的生活,這一切他也知道。
她在蒙著眼睛走路,而給她覆上面紗的是他。她失去了光明,亦步亦趨地跟隨著他,因而只能緊緊地靠著他,從他身上獲取安全感。
他以前,討厭多愁善感的人。但現在,他并不討厭她的這份哀愁。這份愁緒是他強加給她的,她只是默默承受,連抱怨都沒有,只在噩夢中吐露些許恐懼神情。他有責任,也有義務一遍遍為她驅散那些哀愁。
這樣想著,他輕柔地拍著她的背,低頭吻掉了她臉上的淚。她似乎平靜些了,不再皺眉,用臉蹭了蹭他胸膛前的衣服。他見她這樣,笑了笑,摟住她的腰,好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鈴音醒來的時候,屋內一片昏暗。她揉揉眼睛,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里是客棧。她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安慰自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要再想了。
她仍然在先生懷里,像以前無數個清晨一樣。他察覺到她的動作,替她把臉上的頭發拿下去,問:“不繼續睡了?”
鈴音搖頭,表示睡不著了。但她也不想立刻就起床,畢竟在這里也沒什么事情可以做。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無所事事的時候,不由得小聲道:“先生,我們以后,小點聲好不好,隔壁會聽到的。”
黑死牟沒理解她的話。他低頭看她,見她臉色通紅,神情羞澀,才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她脖子上的牙印還沒消下去,她對此并不知情,只覺得有點疼,正來回揉搓那處。她神色天真,不知道自己頸間是何模樣。
隔壁并沒有人住,無需擔心這個。而且他并不覺得她的聲音大,她從來都是咬緊牙關不肯出聲的。只是昨天她突然咬他的手,怕是傷到了牙。他一直怕她牙疼,便往她嘴里伸了兩根手指,不肯讓她咬牙,這才有了點聲音。但這聲音也是極微弱的,他覺得貓叫一聲都比她的聲音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