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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音沒把所有的事都說出來,他知道。從她到家的那一刻,他就聞到了她身上屬于另一個人的味道。她刻意做出欣喜模樣,但她太不會偽裝,全是破綻。
富岡對她來說,是特殊的。他也就由此肯定了。不,應該說他早就知道了。她情緒太激動,哭聲弱了下去,一直在抽泣。
他的鈴音,伏在他肩上哭泣的,纖瘦而無措的妻子。
黑死牟撫摸她纖細的后背,聞到了她脖頸間富岡的氣息。
他們,大概是擁抱了。鈴音身上的味道是真實的,脖頸間的味道尤其明顯。但她沒有說,或者,她隱瞞了一部分事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黑死牟柔聲說。他捧住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安撫她處于崩潰邊緣的情緒,“我知道了,你把事情全都告訴我了,是不是?你不是壞孩子,我知道的。”
鈴音只覺得全身都在發抖。她情緒太過于激動,眼前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先生的臉。她迷茫地轉了轉眼珠,過了會才緩過來。先生果然不像之前一樣冷漠,又是她熟悉的柔和模樣了。
她握住先生的手,怯生生地問:“您生我氣了嗎?”
“沒有。”黑死牟撫摸她的后背,輕聲回答,像以前一樣抱住她。他沒有生氣,只是一個擁抱,算不上什么。她是不會主動擁抱別人的,這他很清楚。
他只是想她主動告訴他,但她沒有說……
算了,她是怕他生氣才不說的。
這樣想著,黑死牟低頭吻她的臉頰。她仰頭看他,臉上仍舊是類似不安的惶恐神色。他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但他不愿意深想。他伸手,輕輕地觸碰她手腕上的青紫色指痕,“還疼嗎?”
還有一點疼。其實鈴音的腰也在疼,只要她長時間彎腰,腰就會痛。但她搖了搖頭,笑道:“不疼了。”
又是這種隱忍的笑。黑死牟見過很多次。他知道是自己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嚇到她了。他伸手摟住她,柔聲問:“嚇到了?”
“嗯。”鈴音把臉靠在先生胸膛上,小聲回答。她是真的被嚇到了,他從來沒這樣對她過,太可怕了。她又說:“您以后不要不理我,我很害怕,很害怕。”
“不理你就很害怕?”黑死牟不太明白。他認為自己只是在等待她的回答,盡管只等到了一半。但這就夠了,
“當然了!如果我坐在這里,無論您說什么都不回答,還冷著一張臉的話,您會怎么想?”鈴音立刻反駁。她眼睛很痛,瞇著眼抬頭看他。她不像剛剛那樣恐懼,神情也就不再瑟縮了。她坐在先生腿上,黏黏糊糊地撒嬌,“您答應我嘛,答應我。”
黑死牟拿手捂住了鈴音的眼睛。他的手是涼的,能讓她的眼睛舒服一些。鳴女大概已經看到了,但他不會問。只是,他現在越來越不明白無慘大人的想法了。記憶已經全都被讀取過了,一直到他第一次見到鈴音那一刻。為什么呢,明明之前無慘大人只覺得鈴音是個普通的人類女子,甚至連鈴音的名字都不知道。
“好。”黑死牟輕聲回答。如果她會害怕,那他就不會那么做了。他低頭,湊近她的耳朵, “餓了嗎?”
“有一點。”鈴音握住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笑著回答。她把他的手拉下來,親了親他的指尖,“我去做飯。”
先生搖頭,示意她去廚房看一下,桌子上擺著一盤鰻魚壽司。她端過來,十分驚訝,“這是您買的?”
嗯,黑死牟點頭。他不想她回來之后還得自己做飯吃。他記得她是喜歡吃鰻魚壽司的。
鈴音看著這盤壽司,心中的迷茫和困惑被無限放大了。先生記得給她買壽司吃,那個時候她在做什么呢?她沒有把話說完,她是個撒謊的壞孩子。但要是問她為什么要隱瞞的話,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下意識覺得不能說,如果說了先生會很生氣很生氣。
鳴女小姐告訴她,先生肯定能夠聞到她身上富岡先生的味道。她低頭,用力吸鼻子,卻只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人和鬼能聞到的東西是一樣的嗎?
她迷茫地看向先生,他神情柔和,絲毫不見之前冷漠的樣子。
“不是說餓了?”他見她遲遲不吃,柔聲問。
鈴音點頭,小口吃起來。外面月光正好,這座海邊的小鎮正在沉睡著。她低頭,看到盤子里滴落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