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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著那棵佇立在寒風中的梧桐樹,祝晴空的心里平靜而自洽。
她在心里默默給自己加油,并且告訴自己,再堅持堅持,反正這份契約婚姻的期限只剩下一年多了,到時候,她就瀟灑離婚走人。
想到不久后觸手可及的自由,祝晴空嘴角不自覺浮現出笑容。
商郁白瞥見她的笑容,雖然不知道她內心所想,也不由得為她開心。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愉悅。祝晴空又看到,花園里中央的噴泉卻依舊噴涌著清澈的水源,水花像是永恒綻放的煙花,托舉著一個提著燈盞的天使雕像。
“噴泉竟然沒結冰。”祝晴空感嘆。
“這底下有恒溫系統,終年不凍。”商郁白說著,車前的車庫大門也自動開啟。
車庫的空間很大,但是跟商郁白停滿豪車的車庫全然不同,空蕩的空間只在右側停著一輛黑色沃爾沃,而在角落里,還停著一輛紅色的山地自行車。
“到了。”商郁白說。
祝晴空下了車,跟著商郁白從車庫的偏門進了門廳。
剛一開門,一股熱氣推開嚴寒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屋內溫暖得像是夏天,天寒地凍的冬天被隔絕在了一墻之外。
祝晴空心想,得虧聽了商郁白的建議,換了薄一點的衣服。
“郁白和晴空回來了。”家里的保姆程敏阿姨聽到開門聲,趕緊小跑著趕到門廳,迎了上來,接過商郁白和祝晴空的外套,取了衣撐,一一展平掛好,再把衣撐掛在門廳的壁掛式雕花櫻桃木衣架上,又招呼著二人換下鞋子。
宋蕾寧都是讓保姆、司機對家里人直呼其名,她覺得什么老爺、太太、少爺、少奶奶的稱呼都是封建糟粕,她聽不慣這些。但是在傭人們的堅持下,她默許了傭人們喊她“宋總”。
商郁白打小學習能力就強,所以也喜歡跟著一起叫宋蕾寧“宋總”。
“程阿姨元旦好啊,新年發財。”商郁白說。
“真發財了。”程敏湊過來,壓低聲音但壓不住眉間的喜悅,悄悄地說:“元旦在這里值班,宋總給了我一個這么大紅包。”
程敏邊說邊用手指比出厚厚一沓。
“喲,宋總真大氣。”商郁白陰陽怪氣的,但程敏這個年紀的人也聽不出來,她也不懂什么網絡梗,以為商郁白就是單純的稱贊自己的母親。
“那是,誰能有宋總大氣,宋總最大氣了。咱們在這兒干活,都沾宋總的光了。”程敏一邊附和,一邊打量著商郁白:“哎喲,這么久沒見了,郁白都瘦了。”
“去英國出差了八九個月,那邊沒什么能吃的東西。”商郁白說。
“那一會兒晚飯多吃點,我做了你愛吃的粉蒸排骨。”程敏不愧是在家里干了十幾年的人,跟商郁白寒暄也不忘記照顧到旁邊的祝晴空,“晴空還沒吃過我做的飯吧。我記得年初你倆是吃過飯之后過來的。這次啊,好好嘗嘗我做的飯。”
“好呀。”祝晴空乖巧地回答。
“宋總還特地囑咐我做了一道川菜,一會兒你嘗嘗看看地道不地道。”程敏接著說。
祝晴空有些意外,她不意外宋蕾寧知道她的祖籍是四川樂山的,但她沒想到宋蕾寧會叮囑阿姨特地做她的家鄉菜。
“那我一會兒可要好好嘗嘗程阿姨的手藝。”祝晴空聽到剛剛商郁白喊“程阿姨”,就也跟著這么叫,聽得程敏又喜上眉梢。
三人說著往大廳走,路過連廊的時候,看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正坐在落地玻璃窗前,捧著一本書讀得入神,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三人的聲音。
“青禾,快來跟郁白和晴空問新年好。”程敏走過去,拍了拍于青禾的肩膀,突如其來的招呼嚇得于青禾一下子站了起來,手中的書啪得一聲掉到了地上。
祝晴空見她那副緊張的樣子,急忙彎腰把書撿起來,那本書是安妮埃爾諾的《空衣櫥》。她把書遞給于青禾,于青禾感激地看著她,小聲道了句謝謝。
“我女兒,青禾。”程阿姨說著,指著祝晴空和商郁白給女兒介紹:“這是郁白,宋總的兒子;這是晴空,宋總的兒媳婦。”
于青禾對著眼前的兩個人點點頭,卻始終未擲一詞。
祝晴空見她雖因害羞而不言不語,但眼神卻堅定自洽。
見于青禾不說話,程敏解釋道:“這孩子就是太內向了。”
“內向好,要是商天驕也能稍微內向一點點就好了。”商郁白說。
祝晴空知道,商天驕是商郁白的妹妹,但是還沒見過。上次她跟商郁白領完證來這里拜會,正趕上商天驕不在家。
“各有各的好。”程敏說著,帶著祝晴空和商郁白繼續往大廳走。
“聽我媽說過,青禾是去年夏天剛考上北大吧。”商郁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