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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晴空接過商郁白遞過來的紙巾，胡亂在胸口的污漬處壓了幾下。

她看到商郁白的胸口也被濺上了一片奶油，就又從他手中的盒子里抽了兩張紙，抬起頭，故作鎮(zhèn)定地遞給他。

商郁白不知道眼前的人剛剛心里歷經(jīng)了怎樣的小波瀾，只是看著她遞過來的紙，淡淡笑了笑。

她這是回禮嗎？

商郁白接過紙巾，卻沒有擦，只是攥在手里。

商天驕也沒喊痛，一手扶著腰，從桌子上爬起來，臉上只有驚魂甫定的茫然，卻毫無做錯事情的心虛。

待她反應(yīng)過來，才發(fā)現(xiàn)手中還有一塊剛剛在混亂中抓到的回鍋肉，于是順手放到嘴里，細細品嘗了一下之后，對著目瞪口呆到不知道作何反應(yīng)的程敏豎起大拇指：“哇，這個回鍋肉真好吃！”

程敏趕緊上前去，握住商天驕的胳膊，關(guān)切地問道：“哎喲，摔疼了吧。”

“哎呀，沒事，我好著呢。”商天驕語氣坦然到就像剛剛的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這就是傳說中的商天驕嗎！

少女就像是一只猛得躍上餐桌的貓，倒不是蓄意要制造混亂，只是那一跳太恣意妄為，不經(jīng)意間便把滿桌的鍋碗瓢盆噴掃落了一地，在一片狼藉中，她卻靈巧地從案發(fā)現(xiàn)場全身而退，仿佛這場災(zāi)難跟她無關(guān)。

祝晴空可算是見識到了。而且剛剛她就注意到了，商天驕穿著一件做舊深灰的巨大t恤，t恤背面印著紅色的字母：verstappen。字母下面是一個偌大的數(shù)字1。

這是f1現(xiàn)役頂尖車手維斯塔潘的名字和號碼。

又想到商天驕剛剛大喊著“桿位發(fā)車”，看起來，她是個資深賽車迷。

商天驕朝著祝晴空走過來，原本印著紅牛車隊標(biāo)志的衣服正面，此刻則是布滿油污和食物殘渣。

商天驕倒是毫不在意，笑著對祝晴空揮揮手：“嗨，我是商天驕，你就是我嫂子吧！”

“嗨，我是祝晴空。”

“抱一絲啊，初次見面，沒嚇到你吧。”商天驕說道。

“沒事。”祝晴空雖然真的被嚇了一跳，但更關(guān)心商天驕有沒有摔疼：“你沒事吧。”

“沒事的！我磕磕碰碰習(xí)慣了。”

說話的功夫，程敏已經(jīng)要去廚房拿掃帚收拾一下這一地狼藉了，卻聽到宋蕾寧說道：“先別收拾。”

然后宋蕾寧對著商天驕說道：“天驕，過來。”

“哦。”商天驕垂下頭，跟在宋蕾寧身后上了樓，上了幾個臺階后，還不忘轉(zhuǎn)頭對著商郁白眨眨眼。

見宋蕾寧上了樓，程敏又想著去打掃，又被商郁白攔住了。

十幾分鐘后，商天驕跟著宋蕾寧，從二樓走了下來，這次是規(guī)規(guī)矩矩走的樓梯。而不同于剛剛事不關(guān)己的表情，商天驕此刻的眼中滿是歉意。

她走到程敏面前，開口道：“程阿姨，對不起。你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飯，被我這一弄，全給毀了。對不起。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勞動成果。”

“哎呀，這孩子，也沒弄一下午，說啥對不起。”程敏不計較這些。

商天驕對著程敏鞠了個躬，又對著于青禾、祝晴空和商郁白各鞠了個躬，說道：“青禾姐姐，晴空姐姐，商郁白......哥哥，對不起，是我害你們連頓晚飯都沒吃到。真的對不起。我還弄臟了你們的衣服，你們的衣服一會兒換下來，我來給大家洗！”

接著她又蹲下，對著被打翻在地的飯菜說到：“對不起。我對不起粉蒸排骨，對不起回鍋肉，對不起蟹黃豆腐，對不起奶油蘑菇雞，對不起白灼菜心，對不起......我最喜歡的胸是雞蛋炒蝦仁。”

聽到她這么說，就連一向內(nèi)向的于青禾都笑出了聲。

“自己人哪有那么多對不起啊。”程敏的語氣雖然爽朗，但是當(dāng)她的目光掃過散落在桌上和地面的飯菜的時候，眼底還是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心疼。

并不是因為食材有多昂貴，而是源于勞動人民對于糧食最樸素、最真摯、最本能的愛惜。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更何況是浸著她的心思的一桌好菜。

祝晴空捕捉到了程敏眼中的黯然。

她徑直走到桌邊，桌子上還散落著幾片肥瘦相間的回鍋肉。

祝晴空伸出手，沒有拿筷子，而是直接用指尖捏起一塊肉，放進嘴里細細品嘗。

“程阿姨。”祝晴空笑得眉眼彎彎，“這回鍋肉肥而不膩，您做得川菜也太地道了。 ”

“哎喲，掉在桌子上了，別吃......”程敏話還未說完，另一只手就也伸到了桌邊。

商郁白也從桌上拎起一塊肉，邊吃邊點頭，說到：“確實好吃。程阿姨這手藝，在成都開川菜館都沒問題。”

商天驕懵懵懂懂，并不知道祝晴空和商郁白這樣做的深意，只是跟著兩人一起，也拿了一塊塞進嘴里，吃完嚷著：“我就說好吃吧！”

看著這三人吃掉在桌子上的回鍋肉吃得津津有味，程敏眼眶有些發(fā)紅，嘴里卻還是說著：“哎呀，都掉到桌子上了，吃這個干啥啊。行了，我再去廚房弄點，大家晚上簡單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