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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戚云福心事重重地家去。
徐大姐兒跳湖的事很快傳開,那殺豬漢過來要回了彩禮錢,徐家門頭連白簾子都沒掛,一張草席將徐大姐兒的尸體卷起,埋到墳山去。
這樣的做派實在令人不齒,逢聽了事的都忍不住唾棄兩句。
隨著徐家的事傳揚開,各村也開始收割晚稻。
收稻是全村的大事,馬虎不得。
天兒還沒亮便得往田里去,二十多畝田,稻鐮只打了四五把,割稻和打稻的得輪換著來,婦人們負責將割好的稻堆抱到一處遞給打稻的人,老人和孩子則在田里拾散落的稻穗。
割稻和打稻都是力氣活,忙活一早晨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然是教汗濕透了,吳鉤霜實在忍不住便解了上衣,打著赤膊割稻。
腰背緊繃的肌肉因手臂一伸一展的動作而鼓起,汗珠順著肌理滾落,他重復著彎腰,直起身的動作,背上大大小小的刀傷劍傷,疤痕印子像是縫上去的蜈蚣一般。
戚云福拾著稻穗,好奇地走過去,在吳鉤霜彎腰時伸手去摸了摸,“三叔,你這里怎么和爹爹的一樣?”
戚毅風的背上也是很多這樣的疤痕印子,瞧著怪是可怕。
吳鉤霜揚唇對她笑笑,道:“以前啊,三叔跟著你爹爹去打鮮羌,這些傷都是教那些蠻子給打的。”
戚云福在他旁邊蹲下來:“鮮羌是甚么?”
吳鉤霜埋頭進田里割稻,隨意道:“鮮羌啊,就是一個小國,我們西北有胡楊城,跟他們毗鄰,那鮮羌呢就特別不要臉,總是時不時地過來我們胡楊城搶東西,這誰能忍呀是不是?”
戚云福“嗯嗯”地點頭:“老是搶東西可不能忍,肯定是壞蛋。”
吳鉤霜朗聲大笑,頗為好玩地戳戳她鼓起的臉頰,繼續說:“就是嘛,肯定不能忍的,所以你爹就帶著你二叔三叔和一大幫人去揍他們了,給他們揍得落花流水。”
“爹爹好厲害!”,戚云福一臉崇拜,手里拾的稻穗掉田里了都不曉得,她高興道:“我以后要和爹爹一樣厲害,爹爹爹爹~”
戚云福張開胳膊往戚毅風那邊奔過去。
戚毅風雙手正抓著稻把打谷子呢,他往旁邊偏了偏,不教戚云福撞著稻桶,把打完谷的稻把往旁邊一扔,才彎腰將人抱起來。
“怎么了?”
戚云福噘嘴親在他臉頰上,聲音軟軟道:“蜻蜓喜歡爹爹!”
“這小嘴兒甜得。”,趙輕客伸手指上去捏捏她臉蛋,轉頭與吳鉤霜問道:“你們方才說甚么呢?”
吳鉤霜嘿嘿笑道:“說咱跟著大哥打鮮羌的威風事跡呢。”
“你同一個孩子說這些做甚,她又聽不懂。”
“就隨便說說唄。”,吳鉤霜拍了拍自個結實的胸膛,汗津津的,他吊兒郎當地說:“我又不是吹牛的。”
趙輕客搖搖頭,將手中的水囊扔給他,吳鉤霜仰頭喝了水,繼續揮著稻鐮干活。
日頭漸漸升高,雖是十一月了,可在田里干的到底是體力活,到晌午便有些熬不住。
衛妗和丘璇是負責午飯的,這會兩人挑著擔子走在田壟上,吆喝他們到溪邊乘涼,歇息吃飯。
趙輕客上前去接過衛妗肩上的擔子,見她累得腰都有些直不起來,嬌養出來的膚色也被曬紅了些。
他眉頭一皺,當即道:“這些體力活你做不慣,往后喊我來便是。”
衛妗空出手來捶捶酸疼的肩膀,松快道:“日后生活在村子里,總歸是要學會做農活的,習慣了便好。”
“地里活計用不著你。”趙輕客臉色不大好看,扭頭往溪邊去。
衛妗怔然,抬步跟了上去。
做體力活就得吃好的,今兒便是丘璇掌勺,衛妗幫著打下手,做的白菜燉肉和醬燜茄子,主食蒸的米飯和土薯,頂飽又美味。
十幾個人拿海碗分了分,各自蹲在溪邊,吃相兇猛,顯然是忙活一上午給餓狠了。
噸肉的味道飄出去,勾得隔壁同樣也在收稻的徐家饑腸轆轆的。
今年他們家少了一個勞力,徐嫂子平時又最愛偷懶耍滑,徐大姐兒沒了后,家里洗衣做飯都落在她身上,導致每日都怨氣深重不肯下田干活,這會晌午快過,才拎著食盒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