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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居韌走過來推開了窗,田野一望無際,被春雨洗過一遭后清澈澄凈,螢火蟲低飛,蛙聲響樂不斷。
他扯了干巾扔戚云福腦袋上:“擦擦頭發(fā),發(fā)尾都還在滴水呢。”
戚云福哦了一聲,擦著發(fā),撐在窗臺前看他埋頭雕刻手里的物件。
桌上已擺著好些雕好的,有憨態(tài)可掬的橘貓、威風(fēng)凜凜的狼青犬,長耳朵的可愛兔子等,都是些能放在掌心賞玩的小木雕。
“這些都是要拿去賣的?”
居韌專注著手上的刻刀:“過幾天不是春谷燈會了嘛,到時候我就拿去擺攤,我這手藝不得大賺一筆。”
戚云福腦袋歪在窗臺上趴著,拿手指去戳圓滾滾的橘貓,她好奇道:“你怎么會雕這么多小玩意?我日日瞧著居爺爺,都沒學(xué)會。”
“就學(xué)唄,有一技之長總沒錯,你想要嗎?回頭我單獨給你雕一個。”
“我還想要只小老虎,這樣我就有兩只了,它們可以作伴。”
“行。”
居韌放下刻刀,倒了一碗水喝,起身想去把呼呼吹風(fēng)的房門掩緊,卻見院里他爺爺兩只眼睛瞪圓了,遂問道:“爺爺,您怎么還沒去睡?”
居村長專門坐在院里盯著呢,他坐得四平八穩(wěn),說道:“我就在這坐坐,你忙你的,但是房門不能關(guān)上,我得看著。”
居韌無語極了。
他坐回去,同戚云福嘀咕抱怨。
戚云福也瞧見了院里坐著的居村長,她朝居韌旁邊擠擠,兩人并肩坐著:“阿韌,我與你說一個事。”
“你說。”
戚云福低聲道:“我今天把平安村東狗那幫混子揍了一頓。”,她將事兒一說,復(fù)盤完后懊悔地捶捶桌面,“我都忘了揍徐耀祖,想想就生氣。”
居韌想都沒想就說:“過兩天我給他套個麻袋,讓你揍。”
“不在村里揍他。”,戚云福哼道:“春谷燈會時他肯定也會去,到時候我再收拾他,看他還敢嘚瑟。”
徐耀祖確實挺膈應(yīng)人的。
居韌左思右想,覺得還是應(yīng)該和牛蛋好好商量一下,給他個終身難忘的教訓(xùn),吹牛就算了,還敢把歪主意打到蜻蜓身上來,簡直不可饒恕。
…
轉(zhuǎn)眼到了春谷燈會這日,三人在村口匯合。
戚云福和居韌各背著個竹簍,里面都是擺攤需要用到的東西,牛逸心則兩手空空,打扮得俊逸瀟灑。
他幫戚云福把竹簍背過來,說道:“你倆燈會去玩還擺攤,能賣得出去嗎?”
居韌白了他一眼:“廢話,就我這鬼斧神工的雕刻手藝,還有賣不出去的?”,他探手從背簍里摸出一只金閃閃的蟾蜍,“喏,這個送你的。”
牛逸心不想要,甚至一臉嫌棄:“這么丑?”
戚云福撞了他胳膊一下,生氣道:“這是金蟾蜍,居爺爺說金蟾蜍寓意蟾宮折桂,最適合你啦,你不要阿韌可不理你了。”
居韌扭頭哼了一聲。
牛逸心接過蛤……不,是金蟾蜍,他摸了摸金蟾蜍胖圓的白肚皮,覺得似乎也沒這么丑。
他誠懇道歉:“好吧,是我誤會阿韌了。”
春谷燈會時街集最是熱鬧,白日里河道兩旁的燈籠還沒點上,但處處掛著紅綢,好些鋪子都開始擺各式各樣的燈籠和河燈出來賣了。
到了縣里,三人直奔姚府。
姚縣令正從公衙回來,見到幾個小輩在府里輕車駕熟地往他兒子院里奔去,笑呵呵地與夫人說:“我是真沒想到,墨哥兒與那幾個小輩玩得這般好。”
于氏替他解了官袍,聽罷嗔道:“打小便混在一處吃喝讀書的,能不要好嘛,蜻蜓從前還經(jīng)常過來尋禮姐兒說話呢。”
“這倒是。”,姚縣令搖搖頭,嘆了一聲:“也不知道禮姐兒在漳州怎么樣了,只正月初來了一封問安信說有孕了不便回來。”
說到自己女兒,于氏眼眶便有些紅,她埋怨道:“誰教你將女兒嫁去漳州那么遠的地方,如今想見一面都困難,那孩子素來是報喜不報憂的,也不知她過得如何,有沒有受欺負。”
姚縣令將女兒嫁到漳州去,確實有為了自己仕途的原因在,那明家在漳州算是書香大族,女婿有舉人功名,已半只腳踏入了仕途。他在這槐安縣窩了這么多年,還得靠些外力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