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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早知曉姚家要來人,這處小院日前便灑掃干凈,也支了一溜下人過來伺候,這朝剛到,便有熱水去乏,十多道精美菜肴備著。
用過晚食,姚聞墨將院內主事喚來:“我這位表弟來時傷了胳膊,這幾日為著趕路,只簡單止血包扎了,未來得及仔細處理傷口,你去城中請位大夫過來。”
“好,小的這便去一趟。”
餐后消食茶點,偏堂里站著兩列丫鬟,皆是低眉垂首,本本分分伺候著。
居韌湊到戚云福耳邊嘀咕,“禮姐姐夫家不愧是大戶人家,這伺候的丫鬟小廝可真多,我吃個糕點還有人拿刀片好擺盤,糕點剛進嘴就有茶水送到跟前,這是甚么舒坦的日子啊。”
戚云福捧著一碗晶瑩剔透的糖水,吃得眉眼彎彎,她舀了一瓷羹,想讓居韌也嘗嘗:“這糖水跟我們以前在縣里吃的不一樣,你試試?”
居韌嘴剛想伸過去,就被姚聞墨拽著衣領子拖開,他額穴突突跳著:“這是燕窩羹,你若想吃讓丫鬟多端一碗上來便是。”
“我也還想再吃一碗。”戚云福巴巴望著。
姚聞墨扭頭吩咐隨席伺候的丫鬟去廚房里多上幾份燕窩羹。
他吃著茶,開始思索接下來的事。
待天色稍暗,大夫給居韌的胳膊換了藥,并叮囑近日傷口都不能沾水。
完事后,一丫鬟過來將大夫請走了。
姚聞墨問主事:“這府上可是有人身體不適?”
主事回說:“是二大爺偏院的梅姨娘說是今兒頭暈食欲不振,管家曉得咱這邊院子要請大夫,便托了那頭一聲,待這完事就過偏院去請一趟脈。”
姚聞墨眸色微沉:“正月里阿姐來信,似乎沒有與家中說過那位梅姨娘。”
“是三月份二奶奶身子重了后,才抬進門伺候二爺的。”
姚聞墨揮手讓主事下去。
姚家也有妾室姨娘,底下幾位庶弟庶妹,姚聞墨耳濡目染,自然知曉納妾一舉在官宦門第中是常事,可當初明二爺娶她阿姐進門時,應承過三年內不會抬妾進門的。
如今才兩年,只因阿姐有孕便抬了位梅姨娘,那置她阿姐于何地?
戚云福很是不解:“姚聞墨,為什么你們當官的都要娶很多姨娘進門?明明都有正妻了。”
想到禮姐姐那樣溫軟的姐兒,會成為縣令夫人一般積威甚重,整日擺臉與后院姨娘爭寵的當家主母。
戚云福就替她不值。
“人各有不同罷。”,姚聞墨望著她,意有所指道:“若我來日科舉提名,能娶得心愛的女子為妻,一生只守著她一人又何妨。”
戚云福鄙他一眼:“難道不是本該如此嗎?怎么能說是為了心愛的女子才想只娶一人?”
“如果你將來娶不到心愛的女子,那就要放縱自己,娶很多姨娘進門?”
“姚聞墨,你這想法是不對的。”
戚云福說得一本正經。
居韌煞有其事地應和:“就是,蜻蜓說得對。”
戚云福翹著下巴,伸出手。
居韌與她擊掌,兩人終于尋到了可以說教姚聞墨的機會,于是同仇敵愾,勢必要糾正他不負責任的想法。
姚聞墨聽得頭大。
所幸是一路奔波,入了夜便開始困倦,戚云福和居韌沒耐住困,溜達著回房里睡覺去了。
姚聞墨也困,可想著即將要見到分別兩年的阿姐,他便激動得無法入眠,干脆燃著燭火做一篇文章。
夜靜幽幽的,姚聞墨不知何時伏在書案邊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姚聞墨洗漱更衣,按著晚輩的規矩先去拜見了明府當家人和明老太太,說了會話。
至辰時初,老太太要去禮佛,才央了府上專管后院用度的陳媽媽,讓她到庫房領些補品,帶著姚聞墨去二爺院里。
中途折去小院將戚云福和居韌也接上。
到院外教門房進去通稟,里頭遣了丫鬟出來接人,一行人走過曲繞的游廊,至屋外再通稟一回,遮塵的竹簾從內掀開,越過兩扇屏風,才終于見著姚識禮。
姚識禮立時紅了眼,她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朝姚聞墨伸手:“墨哥兒,快過來讓阿姐瞧瞧。”
姚聞墨疾步上前,穩穩托著阿姐要落下的手,澀然輕喚:“阿姐。”
姚識禮緊緊抓著他手:“墨哥兒長高了些,也俊了許多,阿姐方才乍然一瞧,都不太敢認。”
“阿姐卻是比從前瘦了些。”,姚聞墨話里話外都是對明二爺的不滿,小舅子看姐夫,怎么看都不順眼。
“渾說甚么呢,我有了身子日日教婆母拿補品養著,我臉上都圓一圈了呢。”,得見親人,姚識禮極為高興,面上都帶著嬌俏的笑意。
她牽著姚聞墨過來坐,而后將兩個小尾巴喚到跟前來,仔細端詳,捏捏戚云福的臉頰:“蜻蜓也長高了,靈動得很,杏眸圓溜溜的瞧著就活潑朝氣,以后也不曉得誰有福氣娶到我們蜻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