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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居韌在一眾人嫉妒的目光中走向戚云福,仰頭挺胸,翹著下巴,要多神氣就多神氣,一副十分欠揍的表情。
“蜻蜓,走,我們去城里最好的酒樓吃大餐,哥有銀子了!”
戚云福:“笨虎叔叔說請我們去吃呢?!?
“???”,居韌瞅了奔虎一眼,轉口道:“那也行啊,我聽說漳州城八寶鴨蜜醬肘和芙蓉羹很出名,咱也去嘗嘗鮮。”
戚云福吸溜口水,眸子睜圓。
八寶鴨蜜醬肘!
“今兒我請客,你們敞開了吃。”
奔虎帶著兩人去自己常光顧的酒樓,讓小二把他們的招牌菜都端上來,另加三壺燒刀子。
包間內位于二樓,推開窗便能看到底下熙熙攘攘的街集,朱紅墻青綠瓦的建筑別有一番風味,從高處往下看,渾似色彩鮮艷的壁畫群。
“漳州城比槐安縣熱鬧多了,這里晚上會有夜集嗎?”,戚云福趴在窗臺邊托腮看底下小攤販們吆喝。
奔虎:“自然有,我們漳州沒有宵禁,夜集時有府兵巡邏,縱是婦人孩童也可出來游玩?!?
戚云福坐正身體,與居韌說:“我們今晚就出來逛逛吧!”
居韌徑自扔了一塊糕進嘴里,“得問姚聞墨啊,問我有甚么用,來漳州前與爺爺保證過的,不管去哪都得要姚聞墨準許了才行?!?
戚云福臭著臉。
姚聞墨是真煩,自個天天待在院里讀書,難不成還要拘著她?
她搖搖頭,古靈精怪地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在他歇下后我們再偷偷跑出來就行了?!?
“傻呀,明府三步一丫鬟,五步一小廝,還有成堆護衛,處處都是眼睛,你但凡出個垂花門,那頭姚聞墨就得收到消息。”
居韌哼道:“要我說干脆拖著他一起出來算了,可惜禮姐姐身子重,不然我們幾個游頑夜集,多得趣。”
說著話,小二上菜了。
八寶鴨、蜜醬肘、燴羊肉和芙蓉羹是重菜,另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滿滿擺了一大桌。
戚云福哪里還顧得上抱怨,登時埋頭苦干,恨不得將臉埋進盤子里。
奔虎倒了兩盞燒刀子,暢快道:“這酒樓里的酒也是一絕,小兄弟試試?”
居韌好奇地端起透明的琉璃酒盞嗅了嗅,被沖天的酒味嗆了下,他嫌棄地推開:“這么烈的酒,我喝了得當場倒這了?!?
“好男兒就得喝烈酒?!保蓟⒑肋~地自酌了三杯,他舉杯敬向戚云福:“你哥哥不喝,那小英雄與我走一個?”
戚云福懵了一下,她手里還抓著只鴨腿,乖乖拒絕說:“我爹爹不準我吃酒的。”
奔虎頗為惋惜。
但轉念想想,這兄妹倆年歲不大,應還是被家里管教著的,也能理解。
自己吃酒就是不過癮,奔虎訕訕地擱了酒盞,拿起筷子吃菜。
席了,奔虎與二人作別,先一步回鋪子里去。
戚云福與居韌也沒再繼續逛集市,沿著街道回明府去,未料回到小院后尚未坐下歇口氣,就聽說姚識禮出了事,雖保住了孩子可實實在在遭了罪,這會還昏迷著。
戚云福擰緊眉頭,起身便往外走。
待到了姚識禮院里,便見日頭下跪著位哭得梨花帶雨的婦人,當值的丫鬟們緊繃著身體,大氣都不敢呼。
進了房內,里邊氣壓更是沉重。
屏風后,珠簾里側的拔步床上,姚識禮雙眸緊閉,唇色慘白,微微隆起的腹部教薄被遮著,明二爺坐在床前握著姚識禮的手,面色沉痛。
而姚聞墨則面無表情地坐在圓桌邊,素來溫潤的書生,此時渾身都縈繞著一股怒火。
“禮姐姐怎么了?”,居韌壓低了聲音問姚聞墨。
姚聞墨抬了抬下巴,起身往外走,示意他二人跟上。
出了內室,他才慍怒道:“明家真是太不像話了,那老太太自己禮佛便罷了,偏生還要各院里也供佛陀,晌午阿姐帶著梅姨娘去點香還禮,不慎摔了下,驚著肚子里的胎,險些一尸兩命?!?
說罷,他神色凌厲,刀子般的眼神射向院里跪著請罪的梅姨娘:“阿姐自己不慎摔倒這說法,如今還是那人的言辭,到底是自己摔,還是人為的,還要等阿姐醒后仔細問過才知曉?!?
若是人為的,這梅姨娘必定留不得。
居韌疑惑不已:“去點香還禮,難道沒有丫鬟跟著嗎?”
姚聞墨撐著額:“說是阿姐的兩個貼身丫鬟當時鬧肚,走開了一會?!?
兩個貼身丫鬟同時鬧肚,總不能如此巧合。
“所以是梅姨娘故意推禮姐姐的嗎?”,戚云福眉心微蹙,“那她也太笨了,設計讓兩個丫鬟同時鬧肚走開,佛堂里只剩她和禮姐姐,禮姐姐出事,她的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