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個時辰后,威南將軍就看到他兒子的另一位混賬徒弟,笑容乖巧地溜著馬過來與他問好,眼眸清澈靈動,若是換了旁人,估計都舍不得對她冷臉。
然而威南將軍卻直接黑了臉,沉聲質問:“郡主這是何意?”
戚云福無辜地眨巴眼睛,說得煞有其事:“昨夜師父托夢給我,說他不放心家中老父獨自面對兇惡的匪徒,然自己卻在千里之外無法相助,只能讓我這個徒弟代為盡孝。”
“蘇爺爺,您不會趕我回去吧?”
威南將軍五十余齡,確實也到被小輩喊爺爺的年紀了,然逆子不爭氣,至今浪在外面不成家,獨一個姐兒成家了,也還沒孩子,他遲遲享受不到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又整日舞刀弄槍、與人拼酒,活得都快忘了自己的年紀。
如今卻冷不丁被戚云福喊了一聲“爺爺”,心里無端難受起來。
他聲音冷硬道:“我可受不起郡主的一聲‘爺爺’,趁著離京不遠,我讓人將郡主送回去。”
戚云福拍拍肩上的包袱,厚著臉皮道:“反正上丘去定了,別想轟我走,我也不是你麾下的人,你無權命令我。”
威南將軍確實拿這死皮賴臉要跟著的福安郡主沒辦法,眉宇褶皺深深疊起,半響才揮手命副尉回京稟告陛下,免得人跑到他這里,京里卻找翻了天。
回頭得挨一頓收拾。
得了主將無聲的應允,戚云福騎馬并入大軍行列,扭頭看向居韌,興高采烈地說:“我去國子監的藏書閣找過資料,上丘幅員遼闊,群山延綿起伏,一座橫江峰隔開了中原內地與蘇南地帶,瘋瘴嶺就位于橫江峰與上丘州府城中間,那兒林密山深,環境與我們嶺南那邊蛇鼠毒蟲橫行的野人山有些相似。”
“所以我備了一些驅趕蛇鼠毒蟲的藥粉,興許能用上。”
居韌接過她的包袱掛到馬鞍上,很是捧場地夸贊:“不錯不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你已有了身為將領的風范。”
威南將軍橫話進來,嗤笑道:“這些東西在開撥前兵部就讓太醫署送過來了,用得著你這些次貨?”
戚云福哼道:“我這些藥粉可是魏爺爺研制的,才不是次貨。”
威南將軍:“魏厚樸那老庸醫?”
“蘇將軍認識魏爺爺?”,居韌問完才覺多余,魏厚樸從前任太醫署院正,朝里老臣認識他屬實正常。
威南將軍樂于揭人老底,他譏笑道:“當年那老庸醫,把陛下治得雄風不振,還死要面子不認罪,非要說是陛下自己縱欲過度的原因,與他開的方子沒關系,最后去翻藥方,才發現是他自己沉迷制毒,不小心把毒藥配方中的一味泄陽藥寫了進去。”
戚云福聽得一愣一愣的:“原來魏爺爺是這樣被貶的。”
一世英名,就毀在這味泄陽藥上了。
可真是慘啊。
難怪魏爺爺這么討厭先帝。
大軍一路急行,夜晚在官驛休整時,威南將軍扔給了戚云福一套軍中服飾,讓她換上,“陛下旨意沒到之前,你就和這小子一樣跟在我身邊,不得亂跑生事,脫離大軍隊伍。”
戚云福乖巧應了。
大軍到上丘時,已是八月初。
在當地府兵營地駐扎后,上丘州粟知府攜府衙官員出城相迎,并于城中設宴,給軍中將士們接風洗塵。
粟知府提前打聽過威南將軍,知他不喜奢靡和鋪張浪費,席上并未擺滿,連酒都是用尋常人家喝的。
他舉起酒盞,先是表達了一番對圣人的感恩之心,才與威南將軍碰杯:“這次奉旨剿除匪患,還要多仰仗蘇將軍,這一杯下官敬您。”
威南將軍率先喝了酒,豪邁道:“粟大人客氣了,你是當地知府,想必對瘋瘴嶺了解得比較深,你且與我仔細講講,那伙山匪的情況,為何這幾年猖獗至此,連你們府兵都無法清剿。”
說到這粟知府一臉灰敗,他垂首擱了酒盞,很是無奈地搖頭:“歸根究底,是下官無能啊。”
“那伙山匪是幾年前突然出現的,個個訓練有素,身手強悍,關鍵是還挺有原則,不動老百姓,只搶官眷和富戶,我領府兵去清剿過幾次,但瘋瘴嶺的地形太復雜了,那些山匪就和馬蜂一樣到處亂竄,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老巢。”
“訓練有素?”,威南將軍緊皺眉頭。
在太平年百姓們衣糧不缺,斷斷不會落草為寇,能去當山匪的無外乎都是些逃犯、黑戶殺手云云此類窮兇極惡之徒,這些人就如同一盤散沙,形不成規模。
若是瘋瘴嶺這伙人真像粟知府口中的那樣訓練有素,那這伙山匪的領頭就極有可能是在軍營里待過,且擅養兵訓兵。
粟知府道:“下官曾見過那山匪首領一面,單就氣勢這點便能看出,此人絕非凡相。”
威南將軍:“無礙,過后會會就是。”
他悶頭吃酒,余光見兩個小輩躡手躡腳地往外走,當即爆喝一聲:“站住!”
這一聲虎嘯嚇得粟知府手一抖,酒撒了出去,他順著方向看過去,就見兩個鬼鬼祟祟的少年人僵著背站在那,臉都沒朝向這邊。
“要去哪?”,威南將軍追問。
戚云福慢吞吞轉過來,應道:“我方才見上丘街集熱鬧,便想著去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