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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眼底涌起淚水:“心竹離世前,一直讓我好好照顧你和阿朗,可我哪一樣都沒做好。”
“既沒有照顧好阿朗,也不曾……”
“師兄!”李扶搖不自覺地提高聲音,面色微怒,“師兄為了我的計劃,已然犧牲了自己的仕途,還要如何照顧我?”
“扶搖,你給師兄說句實話,你到底怎么想的?”秦松知道她這些年忙碌的原因,衙門里的案子根本不會占據她太多精力。
怎么想的?其實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只知道李家慘遭滅門的真相一日未明,她就一日不得安寧。
“圖南,日后你要做了大官,我就去做一個富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叉著腰,仰著頭,頗有些意氣風發地大聲宣告自己的人生目標。
圖南不搭理他,小男孩也不氣餒,還在絮叨著他的計劃:“這樣,你就是我的靠山了,我要賺盡全天下的銀子,然后我就可以買到最好吃的糕點,還可以給你打造最鋒利的解剖工具。”
“圖南,圖南?”他跑到那個叫圖南的小孩身邊,戳戳他,“圖南,你理理我嘛。”
圖南無奈放下手中的卷宗:“千山,你再不做功課,小心一會兒心竹姐姐打你板子。”
千山癟癟嘴,做功課哪有賺錢有意思嘛,不過他還是坐回了自己的書案前。隨即又不甘心似的,再次跑到圖南跟前:“那你跟我拉鉤,以后你做大官,我做富商。”
圖南為了讓千山不再來煩自己,只能十分不情愿地伸出小拇指,敷衍著跟他做下了這個約定。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書房。
“師兄,你知道嗎,我跟千山拉鉤,約定好,他要做世間最富有的商人,而我就做他朝中的靠山。”李扶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些事了。
“可是千山已經死了十三年了。”秦松突然大喊出聲,“就算你報仇,也要考慮一下自己,考慮一下李家,李家如今可就剩下你一人了。”
已經十三年了么?李扶搖有些忘了。
“可是心竹嫂嫂,千山,還有師兄你,甚至于阿朗,為了李家之事犧牲了那么多,我若就此放棄,才是真的愧對李家亡魂。
“扶搖!”
“師兄不必再勸。”她這條命是千山的,是李家一百二十三口人的,亡魂未安,生者又有什么資格沉溺于世間的美好?!
兩人互不相讓,梗著脖子都不說話,室內寂靜無聲,氣氛有些沉重,秦松呼吸略顯急促。
最終,還是李扶搖看著他鬢邊的白發,有些不忍,故作輕松地轉移了話題:“師兄可知長安有哪家姓祁的貴人?”
“不曾聽說京中有姓祁的貴族。”秦松一聽,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擰著眉思索了半響,“怎么?你是遇到什么事兒了?“
“無事,今日遇著一群人,我聽他們口音應該是長安中人,但領頭之人卻說他姓祁,我觀他通身氣派,可不像是普通商人,心有疑慮,所以才想著來問問你。”
李扶搖離開長安是不過五歲,并未接觸太多外人,故而對京中的勢力不如秦松清楚。
秦松再次把自己所知道的長安高門貴族仔細篩查了一遍,十分肯定:“確實不曾聽說過姓祁的貴族,想必那人真是一個普通商人。”
“他絕不是普通商人,單他身后的兩個護衛就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后來我又特意讓人上了雪頂龍芽,那人居然光憑茶香就能聞出來。”
秦松面露驚訝,隨即又皺眉:“雪頂龍芽乃是貢茶,若非你……咱們這里怕是聽都沒聽過。”
“所以啊,這般身份貴重之人,出現在松陽縣,要找的人還和我正在查的命案有關聯,怎么想都覺得奇怪。”
秦松想了半天,突然問了一句:“那人叫什么名字?”
“祁若安。”
“祁若安,祁,若安?若安……”秦松將這個名字反復念了好幾遍,還是一無所獲。
“祁姓少見,倒是若安這兩個字有些耳熟,不過,那雪頂龍芽,你愛極了這茶,今日怎么舍得拿出來招待生人了?”
“放長線釣大魚。”
“你啊!”秦松面色無奈,語氣中又有些驕傲,“你自小就鬼機靈,旁人走一步看三遍,偏偏你能看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