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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父母回到房間,嚴瑾瑜立刻偷溜到陳望的房間,也想學著他以前一樣,安慰他不要生父母的氣。
陳望看著他,對他說的那些話依舊點點頭,說:“我知道。”
嚴瑾瑜坐在床上,看著陳望的笑容,和以往并沒有任何不同。
可他忽然意識到,這樣的陳望其實并不高興,仿佛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從這個家里感受到過真正的幸福。
那個晚上,嚴瑾瑜躺在被窩里,像是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脈的武林高手,明白了很多他以前都沒有察覺到的事。
這個在他看來幸福溫馨的家,卻不是陳望可以依靠的港灣。
莫名地,一股助紂為虐的羞恥感從心底冒了上來,嚴瑾瑜半夢半醒地想,陳望對他好,他以后也要對陳望好。
嚴瑾瑜發誓他當時沒想偷聽,只是想知道陳望最近變得奇怪的原因。
陳望的臥室門并沒有關緊,他靠近后,隱約聽到了一個男生的聲音。
明明聲音很成熟,卻總說一些撒嬌的話,比嚴瑾瑜還幼稚,要陳望答應他許多無理的要求,竟然連睡覺都要陪同。
他聽著陳望一一答應的話,越發肯定陳望肯定是在大學里認了一個新的弟弟,否則他為什么對顧然那么好。
這次陳望回來的時間也很短,他們還在回老家的路上,陳望就已經坐車離開了家里。
而再次聽到顧然的名字,是在母親的口中。
那天嚴瑾瑜還在上課,班主任突然來通知他,說唐蘭在醫院沒人照顧,他父親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他先去醫院看一下。
他在醫院的幾天里,母親的面色很差,總是盯著手機嘆氣,時不時念著他聽不懂的話。
陳望趕回來的那天,嚴瑾瑜因為留堂晚到了一會兒,到門口的時候就聽見兩人在病房里爭執。
或者說是母親生了很大的氣,陳望幾乎不怎么開口。
沒過多久,陳望就出了病房往繳費窗口去。
嚴瑾瑜跟在他身后,看見他蹲在角落,望著手里的東西發呆。
母親剛才在病房里說的話太傷人,也太決絕,連嚴瑾瑜在門口聽得都有些難受,看著陳望一個人,他竟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安慰。
他原以為這次爭吵像所有家庭都會發生的摩擦一樣,很快就會消弭于日常瑣碎,可他忘記了不是所有裂縫都能修復如初,也忽略了陳望對于顧然的在意程度。
大學畢業后,陳望選擇繼續學業,母親的態度也不像之前那樣堅決,大概算是默許。
那個暑假,陳望仍沒有回來,說在校外租了個房子兼職。
恰逢嚴瑾瑜放假,他磨著母親給自己買了票,準備去陳望那里玩一周。
一整天的奔波,快到晚上的時候嚴瑾瑜才下高鐵,他那時很能理解陳望為什么不常回來,實在太累了。
下車后,他背著書包,等到的陳望和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樣。肉眼可見地瘦了很多,不知為什么,嚴瑾瑜總覺得他看上去很難受,整個人散發著憔悴。
陳望請了幾天假,白天帶他出去玩,晚上就在房間里發呆,燈幾乎是一直亮到了天明。
最后一天休假的時候,嚴瑾瑜覺得陳望比自己還需要休息,主動提出想在家待一天。
這幾天都是這樣,陳望白天很困,到了晚上卻睡不著。
嚴瑾瑜看著在沙發上睡著的陳望,去他房間里幫他拿被子。
經過床邊的時候,他注意到陳望的書桌有些亂,有幾本書搖搖欲墜,好像下一秒就會掉下來。
他順手理了理,忽然看見了一部手機,底下還壓著一張照片。
嚴瑾瑜記得很清楚,這部手機是陳望考上大學的時候買的,他跟在一起,看見別人都選了最新款,陳望最后只挑了個很便宜的款式。
算起來,這部手機是應該要換掉了。
他摁了一下按鍵,沒想到手機是開機狀態,電量甚至還有八十多。而手機的屏幕,和旁邊的照片一模一樣。
照片上是陳望被一個男生摟著肩,兩個人沒有看鏡頭,注意力都在陳望的肩上,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他的肩上,兩個人邊看邊笑。
鬼使神差地,嚴瑾瑜試著輸入密碼,陳望以前回來的時候會把手機給他玩一會,鎖也不出意外地打開,停留在相冊的界面。
里面密密麻麻的,是很多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暑假的時候,陳望突然說要換掉原來的手機號,連帶著原來的社交軟件也一同注銷,換了個新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