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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二)媵侍</h1>
啟稟教主,楚莫云人已清醒,并無大礙。目前正與待選的媵侍們一同關在天牢里。空曠的大殿中,左護法依舊單膝跪地,恭敬的向上座的女子傳達著信息。
媵侍...?
女子微瞇了雙眸,波光流轉間,似桃花般靡靡。片刻后,她起身:隨我去看看。
是。左護法退居一旁,亦步亦趨地低頭跟在她身后,不再言語。
魔教所處的地理位置絕妙,這處隱蔽的山谷位于群山之巔,卻似又自成一片四季如春的天地。狹窄的入口是得天獨厚的絕佳防御,易守難攻。加上魔教特有的幻陣以及迷香,外人只怕窮其一生也難以尋到分毫。
從主殿到天牢的距離不算短,但她并未使用輕功,只是靜靜地走著。陽光透澈,皆數落在她身側,未施粉黛的臉頰映著一頭散開的青絲,竟褪去了以往的明艷妖媚。
中原可有傳來什么消息?女子安靜的聲音從左護法前方傳來,不帶絲毫波動。
啟稟教主,一切都如教主所料,林坤風把楚家滅門之事嫁禍到我魔教頭上。中原一時人心惶惶,猜測我教即將重出江湖。
聞言,她輕輕勾了勾唇:不急,且由著他們去。
再過幾年...待時機成熟,自會有一場腥風血雨。
教主的意思是...?左護法小心翼翼地問道。
左黎,近日可多派些教中弟子外出歷練。如此大好時機,錯過豈不白白可惜?她沒有回頭,步伐依舊。微張的紅唇間吐出一個個淡漠的字眼,帶著殺伐的殘酷。
若此時派遣教中弟子,只怕傷亡人數會增長許多...教主何不避避風頭再...?左黎有些不忍,忍不住出聲提示道。
面前的女子卻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他。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個果決殘忍的教主,而是與他地位同等的友人,輕聲道:我問你,你我這一路是怎么過來的?
左黎愣住,一時間微怔的看向面前的女子。她此時柔和的樣子,卸下了一身的重擔與冷酷。仿若曾經兩人都是教徒之時,一同談笑著把酒言歡的時刻。
他張了張唇,明白了她的用意。良久,才輕嘆道:我知道了。
她也不言語,只是微微的笑。
魔教不似其他正派名門,之所以稱之為魔教,便是有著它的殘忍毒辣。相比于對外之事,它更是對本派弟子近乎冷酷無情。
無時無刻的勾心斗角,數處暗無天日的試煉場地,難度巨大的外派任務,千夫所指的窮極追殺能這里的活下去人皆是一路千辛萬險披荊斬棘出一條生路。
當然,能活下來的人,自然有著超凡的武藝,跟中原門派的弟子早已不在一個層次。這也是為何魔教一直存留至今,無法清剿的原因。
魔教向來能者居上,每任教主皆以一身絕世武功稱鼎其位。若是稍被比下去,要么主動禪位,可保留性命。要么生死比斗,勝者為王。
而司霜雪,憑著過人的武功天賦,一路九死一生,浴血奮戰,終是親手斬殺了曾經虐待過她的前任教主,問鼎魔教第一人。
左黎與傅清心,是她在教徒時期不可多得的朋友。在她成為教主后,分別被她任命為左右護法。
我回去便發布命令霜雪...左黎又補充了一句,我想清心她,也是同意的。
阿黎,有能力的人才有資格在魔教活下去。她知曉他已經明了,便不再多說,轉身繼續前行。
那楚莫云呢?你為何會救他?這一刻,沒有了身份之間的隔閡,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本沒有必要參與進來。
我只是...她微怔,眸子染上了片刻離迷,仿佛在回憶久遠的事情。隨即唇瓣微啟,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開口道:他,是魔教的一個契機。
走吧,左護法。不再多做糾纏,她神色再次歸于平淡。微風輕輕撫過她的長發,無聲地再次拉開兩人之前的距離。
他也不再多想,只是靜靜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低聲應道:是,教主。
***
天牢因終年不見日光,極為陰暗潮濕。司霜雪靠近時,一股濃郁的霉敗味順著獄門的縫隙縈入鼻翼。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整個身子埋入陰影里,一步一步順著臺階走下去。
隨著她的步入,陽光罕見的照進昏暗的天牢里。司霜雪遣退了所有人,孤身一人緩緩走到關押著媵侍的那間最大的牢房。
說是牢房,其實更像是一間寬闊的屋子。沒有任何刑具,空空蕩蕩,擺放著幾張石桌和幾條巨大的石凳。
恭迎教主圣駕。牢里的少年們齊齊彎腰向她示意。除了,一個依舊筆直站立的身影。
司霜雪也未在意,只是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并未言語,頷首讓他們起身。
與此同時,她的到來也引起了牢房里少年們的驚訝與竊竊私語。
這里關押的少年,大多數是自愿成為她的媵侍。哪怕明知會以色侍人,他們仍然愿意為了因留在她身邊而得到的魔教大部分權利與可以被她賜予教內頂級的武功手札而趨之若鶩。更何況,這一任的教主居然如此風華絕代,與她春風一度,更是令人向之往之。
這里沒有中原武林正派里對道德條條框框的約束,有的,只有一次一次的廝殺與隨心所欲而為之的通往頂尖的路。
她與她的媵侍之間,仿若一次長久的交易。
楚莫云。半晌,她才開口,語氣篤定。隨之而來的目光則是毫不掩飾地望向牢內一位少年的身上,嫵媚凌人的桃花眼微瞇,冷厲中透著一絲慵懶。
聞言,站在牢中眾人里的一位戴著面具的少年,靜靜抬頭看她。他只露了左臉,削薄微抿的唇透著微紫,俊逸的面容蒼白如紙,毫無血色。清冷狹長的鳳眸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傲然清澈,而是帶著晦暗的恨。如一潭幽幽黑墨,暈著化不開的深邃。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傷口處裹著的白紗布隱隱滲出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虛弱不堪。
你可愿跟隨我?她斂了笑,溫和的聲音回蕩在天牢里。那張嬌媚的臉蛋褪去玩味與漫不經心,隱隱暗含著幾分不容忽視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