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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玉想伸手去推他,卻被他有力的雙臂箍在懷中,動彈不得。
羅帳垂墜微微晃動,姜淮玉卻徹底醒了。
她道:“裴……裴郎,不行,我身上有傷……”
“有傷?”
借著外間微弱燭光,裴睿垂眸看她,她的雙眼像是蒙了層清霧,臉上還帶著些睡中的粉暈。
但她語氣堅定,不像是玩笑,裴睿這才想起方才進來時聞到的陌生的藥香味,一時意興闌珊,坐起身來,沉聲問道:“哪兒有傷?怎么傷的?”
他這么一問,姜淮玉心中卻突然憂煩,事情都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你當時不問,現下我說了才來問,又有何意義?
姜淮玉便隨口答道:“前陣子傷的,已經快好了,不勞三郎掛心。”
一聽這冷冰冰的話中帶刺,是怪自己的意思,裴睿當即眉頭緊皺。
他日夜兼程趕回長安,連日車馬勞頓,在外查案不比在家里舒服,這才一見面,何至于此?
姜淮玉也著實被自己驚著了,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會對裴睿如此出言。
“青梅,”姜淮玉朝帳外喊道,掩飾那突如其來的悲傷,“我渴了,倒些水來。”
現在聽她喚青梅來,這便是朝他下了逐客令,他便也不多待,掀了床幔起身穿衣。
青梅姍姍從外間走進來,見裴睿臉色陰沉,不敢說話,只屈膝福了一禮,便上前去給姜淮玉倒水。
裴睿一言不發,套好了衣衫便徑自出去了。
姜淮玉靠在床頭喝了口溫水,適時只聽外間房門“哐當”一聲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她心不在焉朝青梅囑咐道:“以后晚間記得把房門鎖好。”
“鎖了的,先前郎君敲了門,是婢子給他開的。”青梅若有所思道。
青梅心下疑惑,為何今日郎君來了她竟不歡喜?
忽想起她似乎已經許多日未問過郎君的事了,這苗頭似有些不太對勁。
姜淮玉將茶盞遞還給青梅,復又躺下,道:“我這些日子睡不安穩,晚上別再讓他進來了。”
是這緣由嗎?青梅一臉迷茫,卻不敢多問,應了聲“是”,將床幔放好,便退回了外間去。
姜淮玉呆呆看著帳頂,被褥中還有他的體溫。
只是,曾經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如今他回來了,一度想要見到他的那顆心卻已經涼了。
一時心煩意亂,裴睿衣衫都未穿齊整,頂著夜里冷風,繞過竹林回到書房。
四下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睡了。
此時已近五更,也睡不了多少時間,他便索性點了燈,從書架上隨手拿了本書在案前坐下。他的身形在晦暗的書房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書房里常年焚香,桌案上鎏金蓮花熏爐中升起裊裊青煙,有清幽靜心之效。
只是今夜,他心中煩悶,卻如何也靜不下心來。
兩人成婚近三載,她何時見到自己不是滿心歡喜,滿目愛意,還從未這般語氣同他說話。
此時,懷竹和懷雁進來,打斷了裴睿的思緒。
裴睿收回心神,沉聲朝懷雁道:“去問問,我不在的時候,夫人可是發生了什么?”
“是。”懷雁領命下去。
裴睿喝了懷竹端上來的熱茶,這才緩和了心緒,認真看起書來。
不多時,懷雁便回來了。
“稟世子,問過了,說是那日二房的于夫人從慈恩寺出來,受了驚提前生產,當時大家都忙著于夫人的事,沒人發現夫人從馬車上摔下來受了傷,而后又被大夫人罰跪祠堂一整日,當夜便暈過去了。”
裴睿眉心緊皺。
懷雁接著說:“太醫令和幾個太醫都來看過了,夫人昏迷了近三日才醒的。雖然現已無大礙,但夫人身子還未痊愈,這些日子只能待在房中,連院子都未出過。”
聽懷雁這么一說,裴睿才想起那日天色昏暗,又下著大雨,匆忙間看見姜淮玉手上血跡,只以為是于惜安的,也沒細想,匆匆就離開了。
裴睿眉目凝重,修長手指在桌案上輕扣了幾下,雙眼緊緊盯著那抹燭火。
良久,他才道:“那日買的折枝花白玉梳背找出來,待會兒給夫人送去。”
“呃……”
懷雁猶豫片刻,看向懷竹,懷竹則朝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