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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姜淮玉,低聲道:“如果此事不成,我便帶你離開長安。”
姜淮玉:“可這是圣旨賜婚,還能抗旨嗎?”
“我會想個萬全之策,你先回去好好歇下,明日我再來。”裴睿低頭在她額間親了一下,放開手,開了門走進夜色中。
*
東宮。
蕭鴻煊正在書房看奏疏,見裴睿來了,便請他落座。
蕭鴻煊給兩人倒了茶,與他案前對坐。
“這么晚了,裴卿來找孤不會是為了喝茶吧?”
裴睿入仕就是太子提拔的,但他為官中正,從未做過任何違背本心、有損江山社稷的結黨營私之事。
蕭鴻煊是一國儲君,國之大統,與他政見相同,裴睿一直覺得是幸事,也因為蕭鴻煊寬仁循禮,持重審慎,處事明斷,做事向來遵循章法,故而這么多年他都在他身側悉心輔佐。
這一次,太子要自保,防備信王的叛變,是該做很多準備,甚至他決意清繳參與黨爭的大臣,裴睿都是贊同的。
只是,他萬不該將姜淮玉牽扯進來。
他直截了當道:“臣這么晚來叨擾殿下,是為了煜王與姜淮玉的婚事。”
聞言,蕭鴻煊笑了笑,他看著裴睿,那張俊朗肅冷的臉似乎在提到姜淮玉的時候與以往有一絲不同。
他很好奇,以前,江山社稷、禮法朝綱、朝中公務對裴睿來說比什么都重要,他認識他這么多年,一直沒覺得裴睿是個在乎兒女之情的人,可是自從他們和離之后,他卻聽聞了許多趣事。
“孤還以為裴卿不會來找孤呢,”蕭鴻煊笑道,“他們二人的婚事,裴卿有何高見?”
裴睿:“簡而言之,姜淮玉不想嫁給煜王,而臣,想再娶她。”
“哦?”蕭鴻煊來了興致,“三弟倒是與孤說了她不想嫁給他,可是卻未說是何緣故,孤還納悶呢,畢竟他們的婚事是父皇才允準的,這才兩個多月,怎么忽然就變卦了呢?可是裴卿從中做了什么手腳?”
“臣不敢。”裴睿道,言語間卻并無謙卑。
蕭鴻煊笑道:“那你且與孤說說,姜家娘子為何忽然變心了?”
裴睿沉聲道:“姜淮玉從未變心,因為她從來心中都只有臣一人,只是因為些事產生了隔閡,她一時辨不清才答應了和煜王的婚事,現在她想明白了。殿下也不想她嫁錯了人,再和離一次,讓世人詬病吧?”
“裴卿這么說孤倒是理解了。”
蕭鴻煊自己也有妻室,也略懂些婦人心,彎彎繞繞、真真假假的,有時候也實難分辨。
裴睿是他極其倚重之臣,他不想因為這事寒了他的心,但他需要借著這場明面上的皇家大婚來暗中部署自己的兵力,調換禁軍將領,暫時卻是不能取消他們的婚事。
“那裴卿可有什么兩全其美的辦法?”蕭鴻煊問道。
第113章
裴睿在來東宮的路上就已經想到了辦法,此時便說出來:“臣以為,可暫且將婚禮推遲兩個月,延至元日大朝會之后。既是皇家婚禮,籌備時間本就需許久,煜王心急,這次從賜婚到婚禮時間不過四個月,禮制上諸多事宜根本來不及完成。現在推遲婚期合情合理,既可以給各部充足的時間準備,也給姜卓川進京一個緩沖時間,他原就是要進京述職,提前回京不過是要順便準備其妹婚事。”
“最主要,”裴睿繼續道,“信王極有可能在這之前動手,推遲婚期,殿下的籌謀不會改變,淮玉也不需要委曲求全應承下這樁婚事。”
他和蕭鴻煊心知肚明,以圣人現在的身子,怕是撐不了太久,那么信王就一定會在皇帝薨逝、新帝登基之前逼宮。
“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再取消婚事,屆時也無人能說什么。”
蕭鴻煊很滿意,即使涉及到私事,裴睿也寸心未亂,猶能持性明理,胸懷大局,沒有強硬逼他現在就取消婚事。
他笑道:“裴卿說的有理,孤也不會強人所難,那便依裴卿所言將他二人婚期延后幾個月,屆時如果姜家娘子仍不愿嫁給他,我們再議退婚之事不遲。只是還望裴卿能勸說她現在暫且按下此事,莫向外人提起。”
裴睿頷首:“臣知曉事情輕重。”
*
衛國公府。
姜淮玉聽裴睿說了幾句,問道:“也就是說婚禮從十一月推遲到明年一月?”
裴睿:“推遲到明年二月。”
九月,晚秋初寒,衛國公府的牡丹園,此時早無牡丹,滿園蒼灰的枝干上只剩枯黃的殘葉,地上是枯敗的落葉,了無生機。
兩人在園中并肩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