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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后,香囊終于繡好了。
姜淮玉還特意把這只新雀兒繡的魁梧了些,兩只雀兒依偎著,旁邊新添的巢用了秋香褐色的線,配幾縷捻金線掩映其中,叫陽光一照,絲絲點點的亮色很是溫暖。她又在樹枝上添了三四片綠葉,有了點顏色,看著不再那么單調沉重。
這日她去秘書省的時候便帶著。
這些日子裴睿每天午后都會過來一趟,有時匆匆與她說幾句話就走,有時會請她帶他去書閣尋一本書,趁著周圍無人時,借著高聳的書架的遮擋,偷偷親一下她。
他動作很快,但他偏頭湊過來的時候姜淮玉就察覺到了,除了第一次,后面都是她故意沒有避讓給他親到了。
可偏偏今日等了半天他卻沒來,后來姜淮玉自己跑了一趟御史臺想把香囊丟給他,可裴睿也不在那,不知他今日在忙什么。
回到秘書省,姜淮玉坐在書案前,將香囊拿出來看了一眼,看著那只魁梧的雀兒心里忽然有點不高興,手指戳了戳它昂然的胸脯。
“誰惹你生氣了?別拿我的香囊出氣啊?!?
裴睿的聲音忽然響起,姜淮玉心虛,手忙腳亂要將香囊收起來,卻被他一把搶走了。
“我剛回御史臺,聽說你找我就過來了,可是想我想得急了?”
裴睿手上拿著那枚重新繡好的香囊,笑著看她。
姜淮玉原本鼓著的腮幫子此時剛泄了氣,聽到他這么不知羞恥的一句話,忙警惕地看了看周圍。
“沒人,就我們兩個。”
裴??此樁技t了,越發想再逗一逗她。
他把那香囊放在鼻下聞了聞,清雅的木質香,帶一縷山野幽香,味道很好聞。
他將香囊收進懷中,走到姜淮玉身旁,俯身靠近,輕輕一嗅,她身上也染上了這香味。
他靠的太近,姜淮玉身上一僵。
她推開他,嗔道:“但凡窗外有人經過一眼就看到了,你走遠些,別靠這么近。”
其實裴睿并不擔心有人看到,反正遲早是要知道的事,只不過現在姜淮玉名義上還是煜王的未婚妻子。
這么一想,他心中似有塊大石堵著,只要太子和信王這一戰落幕,他便能名正言順與她在一起了。
他低頭看著姜淮玉那如花一般柔軟的唇瓣,不管不顧地低頭親了一下。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卻激得姜淮玉臉上一陣紅,慌忙推開他,往窗外看。
還好沒人。
裴睿淡笑:“我先走了,手上還有些公務,明日再來?!?
*
入了冬,一日比一日冷。
這日天色晦暗,冷風簌簌,刮過已落盡葉的槐樹,嗚咽滿城。
一早,謝汜就過來秘書省,他今日要請姜淮玉四人去他家吃晚飯作為答謝。
四人便各自遣了人返自家府宅通稟此事,然后早早收拾好了手上的事情,申時正準時往謝府去。
謝汜親自站在府門口迎接他們。
五人互相見禮,謝汜引他們進府。
他先是帶他們在府中園子里走了走,只是此時初冬,園中除了墻邊一排常青竹之外百木凋零一片蕭條,沒什么好逛的。
有些冷,風一來,眾人都縮著脖子走。
李漩把兩手揣在袖子里,雖有些不雅,但他實在是冷,只想早點進屋子里去。
奈何謝汜興致高昂,帶著他們在這灰枯的園子里走了許久,人家官居禮部侍郎,能請他們來就了不得了,他哪還敢抱怨一句太冷掃了大家的興。
其實方京墨他們和謝汜并不熟,好在沈轅自來熟,侃侃而談,倒不顯得生疏。
冬日的夜幕很早便降了下來,府中各處點上了燈籠,在暗夜中稀疏亮著昏黃的光。
謝汜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幕,便領他們到了他書房。
一整面墻的書籍,其中有一個架子上全是醫書,包括這次他們南下幫他收集的那些都已經整理好擺在書架上了。
謝汜問起他們此番南下收書路上可有何難事,亦或是趣事。
有了具體的事情可以聊,眾人便在書房里聊了許久,此時已近酉時末,城中早已經宵禁。
好在謝汜家與衛國公府在同一坊內,姜淮玉不擔心回家的問題,其他三人也已經說好在謝汜家里暫住一晚。
酉時末,五人才來到中堂。
謝汜在中堂設宴,堂內早就燒好了炭火,暖意融融。
眾人脫了鶴氅,姜淮玉也褪下織錦夾棉斗篷,圍桌而坐,先喝了點燙好的酒,吃著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飯菜,肚子里終于舒服了。
雖然謝汜官品比他們幾個都高許多,但他為人親和,且大家都是年輕人,所聊只要不涉及朝廷之事便可不拘小節。